「我脖子明明已經往前伸了,他還老叫我伸伸伸,又叫我下巴縮回來,到底是伸還是縮?」趙阿大好不容易拍完幾張大合影,退下來活動著硬掉的脖子,憤憤不平道:「我又不是鵝,還能怎麼向天歌?」
阿二示範著把脖子往前一伸一縮:「師傅說斯江妹妹像天鵝,格麼阿拉是伊表哥,被當成鵝也不奇怪。」
阿三補充道:「斯江是天鵝,大哥是大鵝,二哥是中鵝,我是小鵝。斯南是啥?」
景生不知怎麼想到安徒生童話里的醜小鴨,丑不醜另當別論,鴨子倒不假,斯南和斯江和好之後恨不得把前幾天少說了的話一口氣都呱噪完,實在太吵。
斯南拍完和姐姐的合影立刻跑下來反駁:「我才不是鵝,我是人,你們鵝最討厭了,又吵,還到處拉屎,臭死了。」還有那首鵝鵝鵝的古詩,也討厭。
不料斯江跟著抓住機會灌輸文化知識:「南南,來,不如我們一起念個古詩吧。鵝、鵝、鵝——」
「救命!大表哥救命啊!我不要鵝不要鵝!」
阿大阿二阿三齊聲高喊:「鵝、鵝、鵝,曲頸向天歌——」
「不是曲頸,是曲項!」斯江趕緊糾正:「你們別亂教。」
「就是曲頸!」趙家三兄弟表示不服,他們從小就這麼讀的。
「不要鵝,鵝屎最膩惺,小雞才好,我會念詩的,雞雞叫嘰嘰——」斯南也不服,雞不好嘛?非要鵝幹嘛。
忙著拍照的攝影師傅忍無可忍地回過頭來:「拍好照片的小朋友可以到外面去等了,輪到你們的時候再叫你們進來好伐?」
斯南搖頭:「不好,我要看阿舅和小舅媽!小舅媽你真好看!比我們阿克蘇最漂亮的阿瓦爾古麗還要好看,你像天上的月亮像天山山頂的白雪像——」忘詞了,巴紮上那個賣羊肉的叔叔怎麼唱來著……
鏡頭前很緊張的北武和善讓都笑得露出了八顆牙,快門咔嚓咔嚓。攝影師傅滿意地看看相機:「這個小朋友挺能幫上忙,你留下吧,其他小朋友都出去。新郎新娘看這裡,你們剛才就笑得很自然,對對對,再靠近一點,新郎你別壓到新娘的臉,又太遠了,輕輕貼上去就行。」
善讓忍不住偷笑:「老顧你辛苦啦,沒想到拍個照這麼多講究,遠近輕重的也太難拿捏了。」
北武低頭輕輕貼上她的臉:「不辛苦,挺幸福的——還很有收穫。」他剛才不受控制地不純潔了一下,覺得某些時候也可以引導善讓把遠近輕重的要求說清楚。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思想開小差,令顧北武很慚愧,又生出些隱秘的快樂,以至於他下意識地離善讓遠了一點,避免□□也控制不住地開小差,卻立刻又被嚴格要求的老師傅糾正了一番,折騰得手心裡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