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正剝著山芋皮,瞥了她一眼,忍住笑把自己手帕掏了出來:「拿去。」他是知道斯江一吃燙的辣的就容易流鼻涕,顧東文說過可能是鼻炎。
斯江尷尬地接過手帕,說了聲謝謝,跑到邊上去了,回來時鼻頭紅紅的,扭捏著嘟囔了一句:「我洗乾淨了再還你。」
景生把剝好的烘山芋擱她手裡:「用不著,拿來,我擦手。」
看到他手指頭上黑黑的黏糊糊的,斯江紅著臉把揉成一團的手帕拿了出來,幾乎要哭了:「對勿起,齷齪忒了。」還很膩惺……
景生沒想到她一團鼻涕能把整塊手帕呼成這樣,好不容易在略乾淨的角上擦了擦,稍微展開了一點,和一塊鼻屎擦尖(手指尖)而過,他迅速把手帕團成更小的一團塞回口袋裡,眼角抽了好幾下,其實他倒不嫌髒,在雨林里他和顧東文還用樹葉當草紙呢,他就有點後悔不該要回手帕。
斯江小扇子般的長睫毛撲閃了好幾下,背過身去小心翼翼地吃烘山芋,她絕對絕對不想再用那塊手帕擦嘴。至於那塊鼻屎和一堆鼻涕,她不看她不想,就當沒發生過。
身後卻傳來阿三的心直口快:「哇!原來斯江你也有鼻涕和鼻屎啊!哈哈哈哈。」
阿二舉起一個爆米花:「廢話,斯江還拉屎呢,仙女也得拉屎,對伐?」
斯江憤然回頭瞪著他們:「吃東西的時候說這些噁心死了!」
景生淡淡地道:「阿二,你手裡的爆米花就很像雞屎,快吃吧。」
阿二鬥著眼,盯著手裡的爆米花不知道是吃還是不吃才好。阿大和阿三笑得拍手跺腳的,斯江也忍不住撲哧笑了。
這時,旁邊路過的一對夫妻突然吵了起來,女人罵山門的聲音尖厲,帶著哭腔,男人手裡大包小包地甩來甩去,忽然抬手打了女人一個耳光。女人把抱著的孩子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男人又罵了兩句也氣呼呼地轉身就走,剩下那個兩三歲的孩子在原地哇哇大哭,頭上的老虎帽歪著一抖一抖的。
斯江趕緊跑了過去,蹲下身:「小朋友,別哭,別哭啊,姐姐幫你去找媽媽。」
不少人都圍了上來,指著孩子感嘆唏噓,也有說找警察的。斯江站起來,見這孩子的媽媽已經過了馬路,一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她把孩子交給表哥們看著,飛奔著過馬路去追。
「阿姨!阿姨!你家寶寶還在那裡,他一個人哭得很厲害,你快回去找他吧。」斯江幾乎是小跑著跟在那女人身邊,邊跑邊喊。
女人抹了把淚,捂著被打的半邊臉走得更快:「我不管,讓他爸去管。」
「你老公也走了,就寶寶一個人在!」斯江更急了,拉住她的衣服往回扯:「他打你,你可以找警察抓他,可以打回去,你怎麼能把寶寶丟在那裡,你們怎麼做爸爸媽媽的呀,他一個人多害怕!」
女人愣了愣,回過頭,見那邊路口圍著一堆人,還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著,遠遠傳來「喂喂」的喊聲和孩子的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