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門帘跳上床的斯江憤憤地朝著天花板皺起鼻子:「魔鬼!」
魔鬼顧景生正在閣樓里很辛苦地忍著笑。他現在還太年輕,不知道自己發出去的嘲笑,命運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這個價格嘛,當然不是一碗糖粥幾個油墩子粢飯糕能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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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寧其實也有點忐忑,路過市西中學後門那一排小吃攤的時候目不斜視,好幾次差點撞在中學生們的腳踏車上。
斯江忍著心痛,捏著口袋裡的五角錢,油墩子粢飯糕再會,黃團麻球再會,燒麥重油菜包再會,麥芽糖豆沙條頭糕再會,糖粥再會,咦,已經有棒冰和雪糕賣了呢。她忍不住扭頭看向身邊的景生。
景生睨了她一眼,見她顫著睫毛可憐兮兮咽口水的模樣,絲毫不心軟:「想都別想,走了。」
趙佑寧返身安慰她:「算了,今天我們不吃了,萬一再拉肚子就慘了,你上次還好熬到回家,盛放以前有一次熬不住,直接拉在褲子上,他姆媽在公交車上氣死了——」留意到斯江的臉色,趙佑寧打了個哈哈:「等過了勞動節我們再吃,哎,斯江,你慢一點,當心腳踏車。」
斯江一路小跑著衝進中福會大門。趙佑寧悄悄問:「陳斯江是不是生氣了?」
景生聳聳肩:「大概吧。」
看著景生掉頭往烏魯木齊路去了,趙佑寧嘆了口氣,有這麼一個嚴格要求的表哥,陳斯江同學也是真不容易啊。
等斯江排練結束,趙佑寧等在大門口:「景生剛才來說在你舅舅飯店裡等我們。讓我們過去找他。」
斯江板著臉不理他,趙佑寧從計算機說到航模再到她們合唱隊勞動節演出曲目,斯江才勉強答了幾句。傍晚五點多的烏魯木齊路十分熱鬧,腳踏車和電車搶道,售票員揮著小旗子拍著車身罵人。靜安賓館剛剛開業,門口幾個爺叔看到穿得好一點的人湊上去問有沒有僑匯券,有沒有日元美金。穿過華山路,一群群華山中學的學生手里拿著吃的喝的,擠在馬路口,香味四溢,斯江餓得肚子直抽抽。
華山醫院斜對面的小門面關著門亮著燈,東生食堂三月初就收拾好了,但執照下不來,不能上招牌,也不能開門做生意。區里來了好幾撥人勸顧東文耐心等一等,這是上海第一張個體飯店執照,又是租賃的私房,改革開放以來沒有前例可參考,工商稅務、食品衛生、財貿物價消防、區委、房管局、知青辦,街道居委,各個單位都很緊張,生怕自己手上出紕漏,聽說中央都有領導在關注這個小小的飯店。四月份創刊的的《半月談》和《瞭望》均發表了關於支持個體經濟發展的社論,但是具體怎麼支持,落到實處,誰也不敢輕易給出條文簽字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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