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蘿蔔絲的一共才做了六十個。」北武呵呵呵:「善讓最喜歡蘿蔔絲的,等她吃夠了剩下的給你。」
「善讓是我親妹子,我吃就是她吃,客氣啥?」善禮又拿起一個,一口下去半隻:「嗐,我怎麼這麼聰明,昨晚就特意沒吃飽,留著肚子來你家,嘖嘖嘖,神了我。」
斯南半個身子趴在匾子上賣力地去夠遠處的一個饅頭:「周叔叔你再吃吃這個梅乾菜的,哎哎哎——」
匾子被她壓得一翹,饅頭嘩啦啦朝斯南滾了過來,砸了她一頭一臉,眼看就要翻掉。善禮嘴裡咬著半個饅頭,馬步一紮,兩手穩穩地托住了斯南身下的匾子。顧北武趕緊重重壓住對面翹起來的半邊,饅頭又嘩啦啦滾回對面。匾子兩個長邊這麼一折騰,帶歪了下面的條凳,一條短邊直往下掉。孩子們一擁而上手忙腳亂地喊著保護饅頭,又叫又笑。
顧東文把最後三籠饅頭上了鍋,一出來就看見這亂作一團的場景,他一伸手把斯南拎起來,腳一踢,下頭歪掉的長條凳回歸原位,腳尖順勢一頂,匾子穩穩落回凳子上,好些饅頭跟著跳了幾跳。
樓上景生推開窗喊:「吃飯——」
善禮早聽善讓描述過顧東文和景生做的早飯有多豐盛,特地有備而來,上樓一看,不免有點失落。顧阿婆遞給他一雙筷子:「不好意思,我們揚州人小年夜大年夜早飯就是吃粥吃饅頭,怠慢了,你將就一下。」
善禮臉一紅:「沒沒沒,饅頭好,蘿蔔絲饅頭好吃。」
善讓笑眯眯地輕聲問:「二哥,你是不是昨天晚飯都沒吃就等這一頓?」
「嗐,昨晚上政治部幾個傢伙下死手灌酒,是沒顧上吃什麼,剛剛斯南給我吃了兩個蘿蔔絲饅頭,好吃。」善禮喝了一大口玉米粥:「這粥也好,舒服。你們夠不夠?我得來上三大碗。」
顧阿婆把鹹鴨蛋和花生米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明天來吃年夜飯,就別走了,東文他們打麻將正好三缺一,你們乾脆一起守夜,年初一早上吃四喜湯圓,有甜的鹹的,菜的肉的,你愛吃什麼口味?」
「肉的。」善禮來了勁:「打麻將好,必須帶上我。我得好好贏一回善讓。」
「誰要帶你玩?」善讓撇嘴:「北武他二姐回來了,我們兩男兩女正好,你要來,就給我們拿個瓜子削個蘋果倒杯茶水什麼的,那也行,我給你發個五毛錢紅包。」
善禮橫眉立目伸手就要敲善讓毛栗子,被北武笑著舉筷擋住,好在旁邊矮桌上的斯南及時伸出援手:「周叔叔,打麻將可沒意思了,你來跟我們玩吧,大表哥說明天晚上教我玩四國大戰,我們也三缺一。」她做了個鬼臉,起身湊到善禮身邊:「我悄悄告訴你,我姆媽不會打麻將,她也不會打牌,每次打撲克都好慢好慢,有一次我都上好廁所了,她還沒出牌,把梁師母她們急得喲。而且她輸了就板著臉,你知道白板面孔伐?你跟我們玩,還能看舅舅舅媽著急,哈哈哈。」
善讓輕輕拍了一下斯南的屁股:「好哇你個臭南南,怎麼站到周叔叔那邊去了?」
斯南彎起眼:「因為阿姐叫我要善良,周叔叔老被你和舅舅欺負,好可憐。」
眾人大笑起來。周善禮美滋滋地扭頭要香斯南的小面孔,卻被她小小手掌頂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