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痰直接啐到錢桂華臉上:「西美,上去收拾行李,抱上斯好跟你老娘回娘家。」
周圍看熱鬧拉偏架的都悻悻然散開了,錢桂華不敢對顧阿婆動手,回嘴都不敢,怕顧東文找自己麻煩,縮到旁邊洗臉,聽著公婆口口聲聲勸親家母消消火,說媳婦孫子自然住陳家,哪有搬去外家的道理。她憋了一肚子的氣,心裡埋怨老二家明明事先商量好的卻不出面只讓她遭罪,又因為攔住了斯江三姐弟遷戶口而暗自得意。
西美這邊羞惱又慚愧,對兄弟們更是內疚,拖了幾天也不去派出所重新辦事,新疆卻又出了大事。四月頭上,「阿克蘇事件」徹底平息,各團場接到通知之前出具的上海知青回滬准遷戶口全部作廢。
這個晴天霹靂砸下來,西美好幾天沒緩過來,每天早上五六點懵里懵懂地去知青辦詢問,幾千號人坐在馬路上,很快被迫疏散。戶口已經遷好的統統作廢,只有頂替爺娘工作的才能留下,其他全部遣返新疆。大多數返滬知青離疆前變賣光了家產,再回去就是家徒四壁,又有像錢桂華這樣的親戚幸災樂禍大放厥詞,實在是雪上加霜人間慘劇。
北武打了好幾個電話回來,勸西美不要管戶口了,乾脆直接留在上海,做小生意也好去東文店裡幫忙也行,一家人同心協力有手有腳總能把日子過好。可一聽要變成黑戶,要放棄幹部編制,再想到三個孩子將來高考的戶口問題,西美悲憤交加,堅決不肯。她本來也不是一心要回上海的的,趁著東風辦了准遷,突然光明前路被堵死,甚至連退路都沒有了,再要回兵團進農墾系統轉成集體農民戶口,她不甘心,不怨不可能,但怨也沒用。她懷疑自己的確命不好,每次遇到人生大事就這麼不順。
陳東來間中打了兩次電話來,勸她帶著斯南回阿克蘇,胳膊擰不過大腿,和組織作對哪裡能有好果子,他說話向來不中聽,說著說著好像當初返滬的決定是西美一個人做出來的,很有馬後炮的意味,西美聽著不舒服,擰巴起來更不甘心,最終夫妻倆爭了半天也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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