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江不作聲,做好了迎接暴風驟雨的準備。
電話那頭陳東來對著西美無聲地說了一句「別說她了。」
「我聽說現在上海小學畢業班很多人在外面補課,有這個事嗎?」西美又問。
「有的吧。」斯江想了想,周嘉明就在外面上一個英語補習班,老師是外國語中學的。還有吳茗蘭也在上數學補習班,老師是區教育學院的。
「要麼——」
斯江手裡的電話線繞了好幾圈,她看了眼值班的爺叔,轉過身輕聲說:「姆媽,外面的補習班特別貴,三十塊錢一個月,就上八堂課,我還是不去吧,下次我作文會考好的。」她一顆心別別跳,因為實際上補習班是十五塊錢一個月。但她不想去上,上了的人考得還沒她好,再說有景生阿哥一直在幫她。其實這次作文《我家的故事》丟的十五分,是因為她寫了自己一直想說的真話,寫了媽媽偷看她的日記,寫了她不被媽媽理解多麼難過。但老師說她完全沒理解媽媽的苦心,中心思想偏離了積極向上的主題,明明有那麼了不起的父母,支援邊疆奉獻青春,還有參加高考北大畢業的舅舅,還有外婆含辛茹苦教育出祖國棟樑,如果她寫這些絕對是可能拿到滿分的。
西美哦了一聲,皺起了眉,覺得上海的教育工作者也太不像話了,把教育當成了斂財手段,哪裡還能叫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啊,這都變成錢包的工程師了。
「那你寒假別放鬆,好好看書,看學習方面的書,多做點練習題,有什麼不懂的問你表哥,少出去玩。」西美還是沒忍住又加了幾句:「你看看你,元旦前都要期末考了,還跟同學出去玩到深更半夜,什麼時候不能玩?當時白相得開心,結果期末考就退步了,划算嗎?再熬半年,等考上了理想的中學,一個暑假隨便你怎麼玩,唉,算了,姆媽不想再說你了,說多了你又要哭,你自己要對自己有要求的呀,姆媽管不到你,只能靠你自覺了。」
「嗯。」斯江低頭踢開一個小石子。
「外婆身體好伐?國慶前摔了一跤有沒有什麼影響?」
「沒影響,外婆挺好的。」
「你舅舅和景生呢?飯店怎麼樣?」
「都挺好的,飯店前天就打烊了,舅舅去看阿哥游泳訓練,春節後區里要選拔。」斯江說起這個高興起來:「許教練說阿哥大概能進市游泳隊,他現在已經達到二級運動員的水平了。」
斯南在那邊哇地大叫起來,被西美訓了兩句。
「你阿爺阿娘和阿弟好伐?」
「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