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是命啊。」顧阿婆把斯江摟在懷裡又擼了好一會兒才打起了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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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校運會,斯江一夜沒睡好,頂著兩個黑眼圈,上馬桶的時候老疑心自己流血了,看了好幾遍才蔫蔫地出了房間,見景生已經在吃早飯了,臉色陰沉沉。她默默往窗外晾衣杆上溜了一眼,看到兩條格子四角短褲在朝陽下被風吹得鼓鼓的,嘩啦啦作響,一想到將來她每天要洗自己血淋噠滴的短褲,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兩個人各懷心思,默默吃完早飯開始收拾中午要帶的東西。
學校借在滬西體育場舉辦校運會,學生得自帶中飯。比賽嘛,其實是少數同學的事,而看長得好看的人比賽和聚餐玩耍才是大多數同學的事。校運會舉辦前幾天,全校師生上下一心地求老天給面子別下雨。前幾屆每逢運動會就下雨簡直准得像魔咒似的,給大家形成了巨大的陰影,天氣預報沒少被詬病。沒想到連颳了兩天陰嗖嗖的秋風後,正日子這天竟然陽光明媚秋高氣爽萬里無雲。斯江把昨晚準備的雨傘放了回去。景生把炒飯和大排裝進兩個飯盒子裡,水壺裡倒滿白開水,一人帶一個蘋果兩隻橘子,又往斯江的飯袋子裡塞了一把巧克力夾心糖和一袋蝴蝶酥。
斯江想了想,體貼地塞給景生兩塊手帕:「阿哥,拿好。」
景生接過來看了看,有點莫名其妙,還是塞進了褲袋裡,想起昨晚她問了那一堆,勉強多叮囑了幾句:「你記得跑步前熱身,還有接力賽跑完別站著不動,慢慢走走發散一會知道嗎?」
「記住了。還有別靠近鉛球區。」斯江背起書包,又長長地嘆了口氣,想著要不要把流血這個恐怖的事告訴小舅媽,她覺得舅媽可能會安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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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學校的時候,貼著號碼的空公交車已經一輛接一輛地占據了半條愚園路,交警和戴著紅袖章的老師正在維持交通秩序。穿著靛藍白槓運動服的學生們喜氣洋洋飛奔而來,一見面就高喊著今天不下雨。
斯江朝景生揮揮手,背著一書包吃的喝的上了樓。班上男生們已經開始交換零食了,教室里充斥著薩其馬、五香蠶豆、鹽津棗的味道。郭乘奕舉著班級牌在通道中穿行,時不時舉牌敲打一下:「垃圾帶走!泡泡糖不要黏在課桌下頭!你們男生最膩惺(噁心)了——」
看到斯江進來,李南趕緊從女生堆里跑回座位上:「我和蟈蟈、小百靈還有伍薇她們都說好了,中午在籃球場邊上的看台下一起吃飯,沒太陽,還能睡個午覺。」
李南說了幾句又嘀咕起來:「快看,張樂怡肯定在跟程瓔訴苦,好像我不讓你們跟她好似的。」
「你讓嗎?」斯江轉頭瞥了她一眼:「你讓了嗎?」
李南一愣,嘴一扁:「不讓。」
斯江嘆了口氣:「那她就也沒說錯啊。」
「你是不是想跟她好?她在你背後說你壞話呢。」
斯江不由得看了前面的張樂怡一眼。張樂怡半趴在程瓔課桌上正和隔壁兩個女同學有說有笑。李南扯了斯江一把,探身朝徐昊招手:「喂,老徐,說好了分一張草蓆給我們用的啊。」徐昊不耐煩地擺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