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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寧陪斯南放生掉整整一小桶金魚後,看到斯江和景生就有點莫名心虛。斯南在許願的時候七七八八把她們在阿爺家發生的事吐露了個精光,還要他裝作不知道。趙佑寧覺得要讓斯江相信他完全不知道,有點難,尤其看出她哭過以後,他很想支持她幾句。
斯江爸爸說的話他有些認同,人當然是非常複雜的,姆媽離開家離開他,爸爸那邊的親戚們每次見面都會指摘她貶低她,他總是很認真地反駁他們,姆媽不是什麼所謂的拋夫棄子的壞女人,她有她的痛苦她的難處,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很輕易地做出選擇,得到和失去也不是那麼簡單區分,他不希望姆媽成為這些張嘴就來的人的談資。但有些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不容混淆,斯江為陌生人打抱不平,像一個俠女,她為了正義和公德孤身對抗整個成人世界,比他更勇敢,他很欽佩她。
一整袋的仙女棒用完後,溜冰場打烊了,遊園會接近尾聲,老少相攜往外走,西宮大門外的階梯和馬路牙子上鋪滿了紅紙屑。趙佑寧提議去他家吃冰磚,盛放斯南幾個開心得直跳。
「不太好吧,會打擾到你爸爸的。」斯江搖頭,無論阿娘還是外婆都說過,大年夜不作興登人家家門。
「我爸不在。」
「啊?」斯南吃驚地揪住趙佑寧的袖子:「你爸去哪裡了?為什麼不跟你一起過大年夜?他是不是要娶新的老婆了?」
「陳斯南!」斯江扯住斯南:「不許這麼沒禮貌。趙佑寧對不起——」
「沒事,是的,我爸過完春節就要結婚了。」趙佑寧的神色如常,伸手彈了一下斯南的大腦門:「南南你也太聰明了吧。」
斯江愣住了,盛放幾個小心翼翼地湊到趙佑寧身邊輕聲嘀咕了幾句,趙佑寧溫和地笑著搖搖頭。斯南失望地嘆了口氣,突然緊緊牽住他的手:「我特別特別想吃你家冰箱裡的冰磚,太好吃了,寧寧哥哥,你家有香蕉嗎?」
「有,還有華夫餅乾,我給你做個很大的香蕉船。」趙佑寧笑著說。盛放幾個也大聲喊著聽者有份,然而一聽就聽得出他們在故作高興。
景生和斯江對視了一眼,跟著大部隊一起拐進了康家橋。
趙家大門上貼著門神春聯和喜楹,十分喜慶,一進門卻並沒什麼過年的氣氛,既沒有成堆的華而不實的紅色禮盒,也沒有太多零食水果點心,鋼琴上的花瓶里空蕩蕩。
「隨便坐。」趙佑寧脫了大衣,搖了搖熱水瓶,請景生和斯江幫他從玻璃櫃裡拿幾個盤子和勺子出來。
斯南自來熟地打開鋼琴,戳了戳幾個琴鍵,叮叮咚咚的聲音給冷冰冰的房子增添了些許暖意。
「寧寧哥哥,你等下彈個新年歌好不好?我想聽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