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蘭結婚後第三天才發現自己是許潤昌的第二個老婆,前任還留下了兩個女兒,因為被懷疑生不出兒子才被許家離了婚。所謂的小兩口單獨的房間,住了四個人。東蘭好不容易偷著給爺娘拍電報哭訴被騙婚的事,陳阿爺氣得罵了十幾聲娘希匹,東蘭說想回上海,姆媽問她和男人圓房了沒有,怎麼可能沒有,許家什麼都準備得妥妥的,兩個孫女都送去親戚家躲了三天,鬧洞房鬧得不成樣也沒一個人說漏了嘴。
「你已經是許家的人了,回來了以後可怎麼辦呢。」陳阿娘雖然心疼女兒被二婚的男人騙了去,可要是自己的女兒結婚個把月就離婚,這比二婚更嚇人,她老家餘姚臨山的七座石牌坊里六座是貞節牌坊,雖然解放後破四舊了,可這一女不能侍二夫是生根在阿娘腦子裡的,破不了。陳阿爺罵完人也嘆道:「現在全上海一年離婚的夫妻都不到六百對,只要離婚,就是對現實不滿,給社會主義抹黑,是學美帝蘇修生活腐朽。東蘭啊,儂要想想清爽呀。」
想清爽了也沒用,不光是上海人難離婚不敢離婚,山東人也輕易離不了婚。東蘭只能怨恨陳東方,覺得是自己被家里賣了,換了他的工作,她和東珠一樣成了兄弟們前途的犧牲品,她只有東珠可以傾訴,東珠也的確感同身受,暴跳如雷地把家里每個人都罵得狗血淋頭,讓她立刻收拾東西回上海去,或者和家里斷絕關係去黑龍江投奔她也行。
「我們女同志必須自己站起來,為自己戰鬥!」東珠在信里把這行字寫得極大。
然而東蘭走不了,她懷孕了,十月懷胎一舉得男。
第160章
經歷過生孩子的女人,都已經不把自己當成「人」了。東蘭躺在產科大病房裡,看著醫生、實習醫生、護士護工和產婦家屬們人來人往,帘子純碎是裝飾物,無論男女,誰都能隨時掀開她的衣服按上幾下,看看有奶還是沒奶,人人都像是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