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看著她蓬亂的頭頂心,半晌才問:「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問出口就後悔了,立刻輕聲說:「算了,都過去了,你不想說就算了。」他自問是個有教養的知識分子,並不被那些世俗陳念所禁錮。女知青遭遇到那種殘酷的事他多有聽說,真發生在自己妻子身上的時候他的確有點反應不過來,但毫無疑問他應該更體諒她關心她憐惜她。
賈青青猶豫了一下拼命搖頭,往前蹭了兩下緊緊摟住了趙衍的腰:「趙老師,我真的不想說,我好難過,求求你,別逼我。」
趙衍摸了摸她的背,嘆了口氣:「我不是要逼你,我自己也是離了婚有孩子的人,我不在乎你和別人有過什麼,但——」
吳熙離開後,賈青青突然衝到他辦公室哭著說她有生之年終於能說出那句話了。
「趙老師,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喜歡你好幾年了,以後讓我照顧你吧。」
他被她的熱情嚇到了,賈青青做他的研究生的時候,他就感覺到她喜歡自己,但他沒有那個心思,也不能搞師生戀,只當做不知道。她是下鄉插隊的知青,表現突出被公社推薦進的大學,算是最後一屆工農兵大學生,文化基礎不好,但人很要強,所以他對她也格外耐心一些,指導得多一點。
沉默良久,趙衍輕輕扶起賈青青讓她躺下安心休息。
「我出去抽根煙。」趙衍刻意地比平常更溫柔了一些。
賈青青依依不捨地鬆開他的手指,把自己埋進了被子里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心里又崩潰絕望又僥倖自己還是糊弄了過去,趙衍是個很溫和大度的男人,思想開明,私下對美國嬉皮文化和性解放都有寬容的態度,這也是她一門心思盯著他的原因。她沒辦法,家裡拿捏著她下鄉時的把柄,恨不得榨乾她,她厭惡他們卻甩不掉他們也不敢甩。她做錯了什麼呢?她只是被迫選了能讓自己過得更好一點的那條路而已。在輕鬆和困難之間,誰會自願選難的那條路呢。
——
第二天,趙衍去宏業花園接趙佑寧回家,父子倆談了許久。賈家的人不會再去康家橋,也不會再有任何人動他的鋼琴,小孩子生下來跟著賈青青至少三四年,所以他的小房間先不動,等他上大學了再說。
「小賈其實是個很可憐的女人。」趙衍沒有詳說,隱晦地提了提。
「她人品不好,不過我沒有不讓你和她在一起的意思。」趙佑寧淡然地換上新配好的眼鏡,掃了父親一眼:「不關我的事,跟我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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