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顧阿婆笑著點頭表示受教:「知道了知道了,笑貧不笑娼嘛,賣手藝賣臉賣身子都平等,好了吧?」
陳-秀才-斯江不知遇到兵說不清,遇到老太婆更說不清。
「反正你和景生、斯南斯好,誰也不許去當戲——演員啊。」顧阿婆不放心地看了看景生:「好在現在不行(流行)你這個模樣的,人家都喜歡唐國強郭凱敏那樣濃眉大眼的。」
景生黑了臉:「我不想當演員。」
「這就對了,是我的乖孫子,好好上大學進個好單位才是正理。」顧阿婆瞟了斯江一眼,意思是看看你阿哥,學著點。
被這麼一打岔,斯江的憂傷倒真的變少了一些,她半夜醒來,想到阿舅為了讓姨娘一家去香港後能落腳得輕鬆一點,把辛苦了五年的小飯店轉掉了,可是姆媽知道大姨娘出事後,卻只怪姨娘不老實本分地做人,還警告她必須專心學習不許早戀不能染上愛慕虛榮的毛病。斯江竭力想替姆媽辯解,她就是那麼一個古板到不通情理的人,就是一個不大會說話的人,可是想得越多,眼淚流得越凶。
顧阿婆醒了,看看外孫女一抽一抽的後背,嘆了口氣地拍了拍她:「好了,囡囡,覅哭了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阿舅做飯店多少辛苦啊,不做了也好的。」
斯江轉過身伏到外婆懷裡低聲說了好幾句對不起,不知道是替姆媽說的,還是懊惱自太小什麼忙也幫不上。
「戇徒哦,什麼對不起對得起的,能活著就沒事,有手有腳還能餓得死人?」顧阿婆閉著眼低聲背誦了起來:「你不要害怕,因為我與你同在;不要驚惶,因為我是你的神,我必堅固你,我必幫助你,我必用我公義的右手扶持你……」
在外婆的念叨中,斯江躺平了身子,漸漸平靜下來,身邊的小胖子翻了個身,腿擱在了斯江肚子上,一雙小手臂牢牢抱緊了斯江的脖子,動了動大頭,突然在睡夢裡咯咯笑了兩聲。
「阿姐,阿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