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黑著臉從床上翻身下來:「你才內傷!我沒事我沒事,說了沒事。」
斯江吸溜了一下鼻子,發現景生汗淋淋的臉上有點可疑的紅,耳朵尖也是紅的,好吧,男生也有男生的難處,阿哥也會害羞難為情的,她懂,她理解。
景生把背心和球衣拉起來,他的確是硬生生挨了李強一腳,腹部上釘鞋踹出來的幾點紫紅色淤痕跡很顯眼,可惜沒把李強的鼻樑撞斷,算他走運。
斯江驚呼了一聲,要出去找祝老師來給他擦紅藥水。
「不用,我自己擦,你別跟其他人說。」景生拉開櫥櫃的玻璃門,翻出了紅藥水和碘酒長棉簽。
「那我來,你放著讓我來!」斯江搶過棉簽和紅藥水,又把景生扶到護理床上坐下。
入了梅的天氣變化多端,先前還多雲悶熱,這時幾聲炸雷,突然就下起雨來,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濺濕了窗台,風夾著雨把床尾氤氳了一層濕氣。斯江沒理會,專心致志地蹲在景生腿邊給他塗紅藥水。景生看著她挺秀的鼻頭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冊那,真疼。
斯江眼看著面前的腹部肌肉突然凹下去又繃得緊緊的,抬起頭皺著眉問:「是不是我弄疼了你?對不起,我再輕一點,你放鬆點啊。」
景生擰著眉別過頭看向窗外,鼻子裡嗯了一聲:「快點。」才多大一塊地方她怎麼塗來塗去沒完沒了的,真是。
斯江見他神情不像是被疼的,鬆了一口氣,認真地塗勻了第三遍,鬼使神差地朝淤痕吹了一口氣:「呼呼就不疼了。」
風雨聲里,景生低頭看著一臉戇呵呵尬笑的斯江,兩人大眼瞪大眼,空氣凝固了好幾秒。
「哈哈,斯好撞上了呼呼兩下就不疼了。」斯江趕緊站起來把藥水放進櫥櫃裡:「肯定有用的」。
景生盯著她的後腦勺,視線慢慢下移。
「你怎麼流血了……」
「啊?」斯江一愣,轉過頭問:「誰?你?我?」
景生揉了揉眉心,低聲地說出了真相:「你褲子上——紅了。」說完他臉也紅了。
斯江抻著脖子往自己身後看了兩秒,突然傳來一陣從未有過的奇特感受,她意識到是怎麼回事,阿爹啦娘咧,要命哦,要西忒快哉!(要死了)真的想死。
景生站了起來:「趕緊回家吧。」
斯江哭喪著臉拼命搖頭:「我不能走,走不了!」她剛才一轉身都覺得血如潮湧,偏偏因為馬上放假,她昨天考完試隨手把帶了一年多的那個小布袋子拿出了書包,她也太倒霉了吧,明明有心理準備的,真的身臨其境的時候,完全崩潰,根本不敢邁腿,哪兒都動不了,所有的關節肌肉全散了似的沒知覺。她低下頭夾緊了腿,生怕自己一動,血就流到地板上。不知怎麼腦海里出現了一個詞「血濺五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