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我高興,就不改,我就要練,我還要報名武術班呢。」陳斯南把俏黃蓉從他手裡搶回來,小心翼翼地貼在《鐵血丹心》歌詞邊上:「我自己掙學費,不花你們的錢,反正你們不懂我,你們不要管我就行了。」
「爸爸媽媽不管你,誰管你?」
「我自己管我自己。」
「你自己管得好?你看看家里給你管得一塌糊塗,成績都沒進前三,你要是轉回上海,進得了市重點嗎?我看區重點都危險。」陳東來氣笑了。
「我幹嘛要回上海?我就待在烏魯木齊,二中就是市重點,挺好的。」
「烏魯木齊的市重點能和上海的比嗎?你又不是維族小孩。將來考不上大學怎麼辦?進工廠當工人三班倒?一個月辛辛苦苦掙六七十塊錢,你願意嗎?你大表哥你姐都是名牌大學大學生,家里就你一個在車間上班,你難為情嗎?」
斯南嘩啦啦把手裡的本子貼紙彩筆全收了起來:「爸,你怎麼和姆媽說的話一模一樣?你們有問題。」
「什麼?」陳東來一怔。
斯南走到報紙雜誌欄翻了翻,把一張剪下來的新疆日報放到他面前,挑了挑眉:「這就是你們的問題,認真學習學習吧。哼。我去打飯了。」
碗櫥門咣啷咣啷,跟著房門也咣啷一聲。走廊里斯南的拖鞋踢踏踢踏著跑遠了。陳東來低頭一看,上面一篇巴掌大的社評:《讀不上大學就只能當工人?職業歧視要不得!》,文章痛斥了當下社會的某些不良風氣,建國以來,工人農民為國家做了多少貢獻,改革開放了,人們反而開始看不起工人和農民,這種歧視要不得……
陳東來差點疑心這是陳斯南投稿的了,一目十行看完,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個家,只能靠他看得遠一點。上海開始自主命題高考卷,明顯是為了保證更多上海戶籍的學生能考進大學。斯江的戶籍卻還跟著西美落在二中的集體戶口裡,將來高考怎麼辦,還有斯南和斯好也會面臨這個問題。這時候就該趕緊回上海,去跑知青辦教育局市政府。要不是小何提醒說油田裡七八個同事為了孩子高考的事都請探親假回滬了,他還想不到這茬,但顧西美自己明明就是中學老師,卻不想著解決這些要緊的問題,只盯著一個月四塊錢的教齡津貼差價,真是令他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