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一個晚上十幾二十塊,我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多,我有病是不是?男人女人不睡覺會死?我怎麼沒死?生斯南後兩年多沒做,你死了沒?你不也沒死?還我們去睡招待所,南南怎麼辦?她會怎麼想?我同事會怎麼想?你不要臉我要臉!你說這些幹什麼?還不是想說你睡姘頭是我的錯?你還有理了?還想不離婚?」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我不說了,你說,你要怎麼才肯不生氣?才肯不離婚?你叫我做什麼都行,真的。」陳東來哽咽著說:「阿拉幾十年格感情了——」
「你去死。」西美冷笑起來:「我當了寡婦,就用不著離婚了。」
陳東來霍地站了起來,往外頭去了。
西美掐緊了帳鉤。
外頭窸窸窣窣的一陣響後,陳東來掀開帘子又走了進來,直接走到西美跟前,紅著眼眶盯著西美看,忽地手一抬。
西美看見他手裡的剪刀,嚇得往床里一縮:「儂想做啥?」
陳東來滿臉是淚:「你不是說我去死,你就不離婚了?那我現在戳死我自己,你是不是就不生氣了?你點個頭,我馬上戳死我自己給你解氣。這樣也好,兒子女兒也不會覺得我丟臉了。」
第248章
鬧鐘響了,西美睜開眼,眼睛腫痛得幾乎睜不開。
她盯著帳子頂看了一會兒,斯南的鬧鐘也響了。
西美坐起來,看見陳東來在小床上對著牆縮成一團,身上搭了件春秋衫。
原來這一切不是夢,是真的發生了。她丈夫軋姘頭被她捉姦在床,她一個人在公交車上哭得天昏地暗,男人不肯離婚,拿了剪子說要戳死自己讓她出氣。
西美盯著扔在蛇皮袋上面的剪刀看了一會兒,腦子裡木木的,她記得當時自己脫口而出的話,一時有點想笑,也有點想哭,最後沒能笑出來也沒能哭出來。
「你死就死,拿什麼剪刀?萬一警察以為是我殺了你呢?」
陳東來有一瞬間被她的話驚到了,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西美的腳伸出去扒拉拖鞋,是,他抱怨的應該也是真的,萬事她總是想著她自己,但誰不呢?後來他又丟下剪子推開窗,一條腿爬上去,轉身問:「那我跳下去!我跳樓就跟你沒關係了。」
「這是二樓,跳不死你摔個殘廢,讓我看著你噁心一輩子還要我服侍你?」
西美按停了鬧鐘,視線在陳東來的背上停留了兩秒,呵,真沒想到她輩子回嘴回得最好的竟然是這句話。
陳東來轉過身,就看到西美冷冰冰的視線和嘴角那抹譏笑。白天的人和晚上的人有時候常常不是同一個人,他看著西美旁若無人地掀開帘子走了出去,坐在床沿抱住了頭,羞愧難當。換做現在,他無論如何都生不出動剪子跳樓房的勇氣。他當時是真心要贖罪要讓西美好受一點,最後卻變成了笑話。這麼一想,陳東來不免又有點心灰意冷。
西美看了看課表,這學期她每周有九堂課,今天兩堂都在下午。熱水瓶里的半瓶水還是大前天的,早就冷了,她絞了條小毛巾坐在沙發上敷眼睛。喊著要跳樓的人多數不會跳,等著人攔呢,陳東來當然也不可能跳,憑什麼呢,搞得像是她軋姘頭委屈了她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