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店、鐘錶眼鏡店、兒童食品商店,一路過去都人滿為患。
「看來老百姓手裡都挺有錢的,」斯江的注意力暫時轉移到了社會新聞上:「但是我看報紙上電視上卻從來沒報導過官倒、搶購、漲價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簡直是瘋了。」
景生隱晦地點了一句:「記者不是什麼都能報導的,特別牽涉到『官』和『民』,A肝的時候不也——」
斯江敏感地轉過頭問:「你覺得我媽那樣是對的?是為我好?」
景生苦笑了一聲:「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斯江深深吸了口氣:「你放心,我已經好多了,不會對你亂發脾氣。這件事跟你沒關係,就是我和她的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
「她沒跟你商量就改了你的志願是不對,」景生瞄了一眼斯江的臉色,「很不對。」
斯江心上緩了緩。
「她要是跟你商量,你會同意改成H大英語系嗎?」
「當然不會!」斯江脫口而出後靜了一靜,自嘲地笑了笑,「原來我媽還挺了解我的,所以乾脆先斬後奏,不,根本不用奏,反正木已成舟——」
「我猜她是害怕。」景生輕聲說。
斯江一怔,扭頭看向景生:「為什麼?」
「可能是害怕你成為第二個她。」
西藏路口,斯江靜靜地抬頭高向紅綠燈。紅燈停,綠燈行,人生卻長期處於黃燈狀態,究竟是往前走還是停留不動,似乎比哈姆雷特的選擇更難。十八歲的那個顧西美,是懷著什麼樣的理想偷出戶口本奔赴邊疆的呢,她的理想又是什麼時候破滅的?或者是否真的存在過?斯江不得而知。她感覺得到憤怒一絲絲地抽離,但剝離憤怒後的情緒中並沒有原諒兩個字,時隔多年臉頰上再一次的腫痛不再讓她有以死報復的想法。她永遠不可能變成第二個她。
過馬路的時候天一下子陰沉下來,烏雲滾滾而來,挾著雷聲和不那麼顯眼的閃電,大風把懸鈴木的樹葉颳得嘩啦啦直響。各家商店門口排隊的人自動自覺地縮進了屋檐或雨蓬下頭,有人剎住了腳踏車,取出雨披來穿,要落雨了。
斯江和景生只來得及衝進南京東路,就被大雨淋成了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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