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書的人看什麼電視?你幾隻眼睛啊?腿放下來,又抖?」
「疼死了,我叫你過來給阿姐道歉的,你打我幹什麼?」斯南哇啦啦哇。
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好了,一回來就不太平,打啊罵的,你還是去七十四弄算了!真是的。吃飯了吃飯了。你們輕點啊,斯江發寒熱在睡覺呢,別吵到她。」顧阿婆壓著嗓子抱怨。
景生的大拇指輕輕擦過斯江燒得通紅的嘴唇,心也跟著被燙了一下,他彎下腰抬起斯江的頭,抽出了手臂。
西美上了閣樓,停在樓梯口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
景生揪亮了檯燈。
「噯?怎麼睡在地板上呢,」西美皺著眉頭蹲下身摸了摸斯江的額頭,「景生,麻煩幫嬢嬢打盆冷水上來,再拿條毛巾。」
景生沉默了片刻,看著她佝下去的背影,終究沒說什麼,默默下樓去了。
——
半夜裡斯江突然燒到了四十度以上,抽搐著說起了胡話,嚇得西美趕緊下到客堂間喊顧東文。
景生還沒睡,三步並兩步地衝上了閣樓,一摸額頭,立刻把人抱了起來往外走。
斯南睡眼惺忪地跟在他後面。
「哎哎哎,景生,去哪裡?」西美一把拉住斯南。
「去醫院。」
顧東文披上襯衫:「走,看看外頭有沒有差頭。(計程車)」
西美猶豫不決:「要不要再等一等?說不定早上就退燒了——」
顧東文沉下臉:「等個屁!腦子不要燒壞掉的啊?」
景生抱著斯江下樓去了。
顧東文把鑰匙錢包揣進褲袋,出門前想到什麼,突然轉過身盯著西美沉聲說:「顧西美,你再敢打一次斯江,這輩子都不要再進這個門。」
西美臉漲得通紅,腦子裡嗡嗡響。
斯南輕輕帶上房門:「你打她?」
西美定定地看著顧東文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口,翕了翕嘴唇。
「你打我姐了?!」斯南拽了西美一把。
西美一巴掌拍開斯南的手:「打了。」
「打哪兒了?!」斯南跟在她身後下了樓,問了一遍見她不理自己又拽了她一下,聲音也響了些:「你打她哪兒了?」
「幹嘛!」西美甩開斯南的手:「你們一個個的搞什麼搞?打兩下怎麼了?你從小被打得多了——」
「你神經病啊!」斯南突然高聲吼了一句,越過西美追著顧東文的背影去了,跑了幾步,她又停下腳回過頭來。
西美剛鬆了半口氣,卻見慘澹路燈下面斯南橫眉立目地對自己喊道:「我要是我姐,就不認你這個姆媽!你和爸爸,我一個都不要!」
「陳斯南!你給我站住!你回來!」血直湧上頭,西美氣得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