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斯江和景生來作客,善讓把家裡拾掇調整了一番,原先顧念的小床靠在他們的大床邊上,老太太睡在客房。現在老太太和善讓陪顧念睡大房間,斯江睡了老太太的房間。小書房裡臨時搭了一張行軍床給景生,北武睡客廳沙發。斯江和景生謙讓了好一會兒,拗不過善讓,只能服從命令聽指揮。
來回折騰了小半天,回到家沒多久,周老太太帶著顧念去睡午覺。善讓帶上景生和北武去參觀北大校園。
坐在未名湖的湖心島上,斯江心情舒暢了許多,把胸中塊壘對著善讓一一抒發。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善讓心疼地握著她的手問。
斯江猶豫了一下,生了一場急病,住了三天醫院,她心中的不平和憤懣漸漸消退,考慮得更多的是現實問題。
「你想復讀重考嗎?」
斯江輕輕搖搖頭,苦笑了一下:「她說得也沒錯,如果簽得出,就要出去,那麼現在讀哪個學校都是一樣的。」
善讓眉頭一皺。
斯江握緊了她的手:「南南讀高中了,斯好還小。我爸又去了澤普,家裡是挺困難的,這些阿娘和外婆都跟我說了。我是家裡的老大,總不能只為自己想——我媽和我爸要離婚了,她九月份轉去教育局做檔案員,一個月工資要少掉五十幾塊,我不想給她增添負擔。師大有補貼,我再多投點稿,以後生活費可以自己負擔。」
「其實我今年不想再去簽簽證了,想等本科讀好再申請出去讀研究生,拿全額獎學金的概率會高很多,」斯江低下頭,「舅媽,我不想用大舅舅和你們的錢出國讀書。」
景生手裡的薄石片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飛了出去,從湖面上噗噗噗噗地跳了七八下,盪起一小圈漣漪。
善讓嘆了口氣:「錢的事真的不重要。」
「不,很重要。」斯江苦笑了起來,她不是不通世故的人,但在烏魯木齊的大半個月,她第一次知道錢那麼重要,那麼重,比山還重。
景生瞥了斯江一眼:「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你要是還想出國就蓋繼續去申請簽證,要不然之前努力的全白費了,遇上這點困難就退縮,那以後你有得退呢。」
斯江不響。
善讓捶了景生一拳:「臭小子,你現在說話怎麼一股教條味?是不是進團委了?我感覺你怎麼有點像七八年的我?嗯?顧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