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西路的懸鈴木樹葉鏽出了淡金色的斑斑點點,路邊小區里偶爾冒出來沖天的銀杏樹已經滿樹辣辣黃,昭示著深秋最後的燦爛。
「氣死我了!」斯江和景生往上海圖書館方向走。
「他要拒就拒,跟我說那麼多廢話幹嘛,問東問西,還有說有笑的,」斯江憤懣地跺了跺腳,「你說他有毛病伐啦?浪費了我噶許多表情,本來我做好再被拒的準備,被他問啊問的,還以為這次能行了,白相寧嘛勿是!(玩弄人嘛不是)」
「還申請嗎?明年春季開學前應該還來得及再申請一次。」景生的手指插在褲袋裡緊張地搓了搓。
「不了!」斯江邁開大步昂首挺胸氣拔山河地搖頭,「哼,本來我就想著這次拿到簽證的話也要再想想去還是不去的,現在好了,這幾年我都不想再申請了,等考研究生的時候再說吧,說不定那時候我們已經趕英超美了呢。」
豪言壯語說完,斯江猛地挽住景生的胳膊:「這幾年我要好好讀書——還要跟我男朋友好好交談談朋友。」
景生被她帶得差點一個趔趄,嘴角卻勾了起來。
斯江豪爽大膽不過三秒,待要抽出手臂,卻被景生握住了,勾得更緊了點。
「到。」景生眼睛彎了彎。
斯江一怔:「到啥?」
「你剛剛說我是你的誰?」
斯江耳根發燙,聲音也輕了下去:「男旁友。」
「到。」
斯江忍不住低下頭笑了起來。
景生問她:「你今天就請了半天假?」
「欸?是的。」
「我請了一天假,」景生握住她的手:「逃半天課怎麼樣?」
「啊?」斯江猶豫了一下,「那我們去幹嘛?」
「談戀愛。」
——
談戀愛到底應該有個什麼程序?景生和斯江都不清楚,歡喜儂說過了,手拉過了,面孔香過了,牙齒撞過了,不該看的斯江也都看到過了。但算不算已經開始正式談戀愛了呢?景生覺得作為「地下情黨員」還不能算。斯江卻覺得早就算了。
斯江平生第一次逃課,是為了談戀愛。
舊地重遊,下午的中山公園遊客很少。以前的兒童樂園變成了遊樂場,湖裡零星飄著幾條船,斯江對初中那次春遊印象很深刻,景生同樣也記憶猶新。
「就是在這裡,你和唐澤年還對歌了吧。夫妻雙雙把家還那個。」景生呵呵兩聲。
「他沒唱這句呀,」斯江眯起眼笑,「唐澤年唱歌很不行的,唱了三句就上岸了。咦,你怎麼知道他唱黃梅戲了?我沒看見你,你們班當時在哪裡?我記得是在兒童樂園遇到你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