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當時景生失控的樣子,斯江打了個寒顫,盤旋在心里很久的話再也忍不住了。
「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我們都是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吵架打架其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像劉春嵐和她男朋友那種,你打了他,他也不會改,萬一把自己賠進去值得嗎?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這麼衝動?任何暴力都是不對的。」
「他打了你!」景生壓著嗓子道,哪怕只是這一句話,他都有血液倒流全身汗毛直豎的感覺。
斯江聽出他語氣里的咬牙切齒,扭頭看向景生,路燈下他額頭凸出的青筋跳了跳,斯江的心也別別跳。
「那你、你就讓他沒法再動手就行了——」斯江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景生的拳頭,「你答應我以後別再跟任何人動手行不行?阿哥?我害怕。」
景生垂眸看著斯江眼裡的殷切,極力把心口那團火壓了下去。
「唐澤年的媽媽為難你了嗎?」
斯江搖搖頭:「沒。」
景生把斯江的手包進自己的掌心:「對不起。」
斯江鬆了口氣。
「你是怕我出事,還是怕我?」景生捏緊了斯江的手。
斯江猶豫了片刻,覺得自己內心深處的一切都應該可以對景生敞開,哪怕只是閃過去的一絲念頭,那是她的真實感受,她不想隱瞞。
「都有,」斯江看向景生,誠懇地說,「我怕你因為一時衝動害了自己,最難過的人會是大舅舅和我,我也怕你控制不住自己,你前面打他的時候——真的不像你了,不像我認識的你,我真的覺得你是要打死他,很可怕——」
景生腦子裡一根弦「嘭」地斷了,很奇怪,像放了炮仗似的,一聲脆響,他慢慢鬆開了斯江的手。
「因為我是殺人犯的兒子。」
不是疑問句,不是反問句,不是感嘆句,很平淡的一句陳述句。
斯江半晌才回過神來,喉嚨里被什麼糊住了:「阿哥,你胡說什麼呢?」
「阿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想殺了他,」景生的聲音很平穩,「你沒看᭙ꪶ錯,我當時是有殺了他的心。」
「你沒有!」
「我有,」景生看著斯江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看見你被打的時候,就想殺了他,我有這個念頭。」
斯江怔怔地看著景生,眼睛迅速模糊了。
「我沒打死他,是因為不能賠上我自己,」景生看向遠處呼嘯而來的車燈,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如果沒人看見,我會把他往死里打,打死了我也不會後悔,我會想辦法處理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