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的顏色。
當藍色的夜墜落在世界時,沒人看見我們手牽著手。
從我的窗戶中我已經看見,在遙遠的山頂上落日的祭典。
有時候一片太陽,在我的雙掌間如硬幣燃燒。
在你熟知的我的哀傷中,我憶及了你,靈魂肅斂。」
景生對這首詩印象很深刻。我憶及了你,靈魂肅斂。
——
快樂的時光總是匆匆而逝,斯江退了房,和景生去華山菜館吃中飯,照例吃的蝦仁小餛飩和筍肉蒸餃,春筍是時鮮貨,兩人早上又劇烈運動了兩場,連傳說中極其豐富的自助餐都沒趕上,實在飢腸轆轆,叫了四籠蒸餃還意猶未盡。
回到萬春街的時候,家裡靜悄悄的,桌上紗籠里罩著飯菜,顧阿婆在睡午覺,斯好跟斯南野去了西宮門口新開的電子遊戲城打遊戲機。景生把換下來的大衣服洗了,斯江削了兩隻蘋果,學著善讓的法子燒了一鑊子奶茶。
顧阿婆起來的時候,就見到兩個小寧在有說有笑地晾衣裳。景生把長長的晾衣杆舉得高高的往外送,斯江托住長長重重的牛仔裙放出窗外,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被景生一把拽住了胳膊。斯江回過頭來朝他笑了笑。顧阿婆覺得這兩個冤家之間好像有什麼和以前又不太一樣了,再看看,好像又沒啥。她咳了兩聲,斯江笑著撐著窗台站直了:「外婆,我和阿哥買了五籠筍肉蒸餃回來。」
「太好了,夜裡小盧正好要來吃飯,你舅舅今天要去她那邊,讓他們帶兩籠過去明朝當早飯,」顧阿婆笑眯眯地跟景生聊起小菜場上春筍的價鈿來。
從這天開始,每逢休息日,景生和斯江就做起了賊,專事偷香竊玉。初嘗禁果的少年人,得了滋味,尋摸到機會就忍不住擠進彼此身體裡成為對方的一部分,因為偷偷摸摸更增添了許多刺激。大概和春天到了也脫不開關係,馬路上輕絮亂飄,夜裡野貓亂叫,空氣中都仿佛漂浮著春藥,讓人血脈僨張心惶惶。
在見不到的六天裡,他們通過信件肆無忌憚地敘述著思念,斯江的信尤其直白大膽,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和景生分享一個全新的陳斯江。她不同意拜倫所說的,愛情在男人的生活里只是一種消遣,卻是女人的生活本身,卻同意尼采所說的:愛情是女人的一種信仰。她樂於見到景生得到她的愛,她沒有患得患失,不擔心景生在校園裡是否會遇到能吸引到他的人,她能感受到他全身心的熱愛和奉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