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舅都住院了,她都不回來看看?!反正她沒良心,等她老了,我是不會睬她的。」
「贍養父母是我國公民的應盡義務。」斯江笑著說。
「憑什麼!」
眼看斯南又要跳起來,斯江趕緊岔開話題。
——
九月份,秋老虎肆虐,熱得人心慌慌。
景生每天十點鐘出攤,六點鐘收攤後直奔醫院。顧阿婆和斯南到醫院送夜飯。北武和善讓上午辦事,下午陪東文,五點鐘回萬春街照看斯好。斯江一般七點半從學校趕到醫院,顧阿婆和斯南八點鐘回去,景生和斯江陪到九點半被顧東文趕上好幾回才走。夜裡盧護士睡在病房裡陪夜。斯好每個星期天來醫院陪半天。顧東文對他們的車輪大戰煩不勝煩,好幾回吼著說你們再來我就走,奈何家裡人誰不來陪誰心裡不安,最終只能聽之任之。
顧念被周善禮安排進了宋慶齡幼兒園,住宿制省了北武和善讓許多事。善禮得空就來病房和東文下象棋,兩個人都不擅長還都愛悔棋,吵起來驚天動地,護士長沒辦法,常來調解,偶爾拉個偏架,幫著顧東文幾步將死善禮,一個笑到肝疼,一個氣得肺炸。若是北武善讓在,四個人就打大怪路子或者八十分,善禮和東文做搭子仍舊吵得不可開交。整層樓的醫生護士都笑著嘆氣,就顧東文這個精神氣兒,誰看得出他竟然是肝癌晚期患者呀。
這陣子顧家裡里外外都忙得不行,探親證說好辦很好辦,說不好辦又很不好辦。北武找了幾個舊時的弟兄,趕在國慶節辦下了探親證,就差顧東文點頭就能出發去香港。
西美知道後又哭了一場,她從不開口求孫驍幫忙,畢竟兩人社會地位懸殊,求一次就矮一頭。求人辦事付鈔票是最清爽的,夫妻之間如果熟稔如她和陳東來那種,當然張口即來,這回為了東文的病,她好不容易開了口,孫驍也爽快,幾個電話一打發現自己搞不定,直接找家裡老爺子再找人要到一個離休幹部單人病房,人情這個東西呢,彎上幾道彎,是平方數往上加的,不是1+1=2那麼簡單。但這麼難辦的事辦成了,現在住了兩個月,說不要就不要了,等從香港回上海,誰還能保證給你留著這個病房呢,到時候再想要,她又怎麼跟孫驍開口呢。
就算弄到了病房,西美也沒敢跟家裡人邀功,她不回去探病就理虧情也虧,加上三個孩子都跟了陳東來,她根本沒想好該怎麼面對斯江斯南和斯好,斯江和斯好倒也算了,斯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西美夜裡夢見過好多回,就那麼冷冰冰地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掉頭就走,她在後頭低聲下氣地喊南南、南南,斯南卻越跑越快,一下子影子都沒了,醒過來心裡頭倉皇皇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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