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江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嗯,上海的台灣人香港人都挺多的。很多人住在虹橋那一片。」
「我也住在那邊耶,租金好貴!」李宜芳一邊笑,一邊繼續刷睫毛膏,「你真的好溫柔啊——」
斯江一怔,溫柔這個詞用在她身上才更合適。
李宜芳壓低了聲音笑道:「其實我知道你們上海人都叫我們台灣人台巴子,香港人是港巴子。」
她對著鏡子眨眨眼,有點狡黠,但沒有一絲不快。
斯江一呆,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才好。
旁邊的張萌萌被蜂蜜水嗆得差點咳了好幾聲,扭頭問:「Evone你聽得懂上海話呀?」
李宜芳笑眯眯地把斯江鬢邊的燕尾夾重新夾了夾:「就懂這兩句。」
來回巡視的黃老師乾脆利落地挑了挑眉毛:「這話跟你們港台小姑娘沒啥關係的,台灣男人香港男人跑來上海,十個有九個下了飛機的頭一件事就是□□。YH賓館上面那個唱歌的俱樂部里,小姐接的都是港台來的,年紀都可以做她們的爸爸甚至爺爺了。嘁!」
「我要是你們台灣女人,肯定不找台灣男人,香港男人也不行,說是說經濟發達地區,思想還是很封建,□□多,外頭養女人的多,娶幾個老婆妻妾成群社會上也沒人反對,這不是巴子(鄉下人)是啥?把女人當財產,低檔!」黃老師噼里啪啦一頓數落,化妝間裡靜悄悄。
斯江眨巴眨巴眼,心裡覺得痛快,不免又有點難為情。反正她在北京聽見人家說她不像上海人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可高興的,而聽到別人說上海男人小氣精明怕老婆,她也每每都有大聲反駁的衝動。
結果李宜芳卻笑了起來:「黃教授你說得太好了!真的,台灣的社會風氣是真的很畸形,國民黨真的不行,遲早要完蛋,李登輝更加一塌糊塗。」
屋內立刻落針可聞。
斯江有點瞠目結舌:「李登輝不是你們的總統嗎?」
「對呀,所以才更加要罵他啊,沒事的啦,我們台灣人天天罵的,議員們開會開著開著就破口大罵還經常打架呢,沒事的,我人在上海就更加隨便罵了,」李宜芳難得不那麼溫柔地說話,「現在台灣很亂啊,很多年輕男生就只知道把妹賺錢飆車喝酒那種,其實我們女生都受不了的,能出國的都會出國——啊,對不起對不起,是能離開台灣的都會離開台灣,對不起啊,從小這麼說習慣了——」
斯江回過神來,笑得更加溫柔了:「謝謝你,Evone。台灣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不可分割的領土,這已經是國際共識啦。」
「抱歉哦,我不是有意冒犯你們的。」李宜芳有點尷尬地用唇刷的端頭戳了戳自己的鼻尖。
大家都笑著說沒事沒事。
斯江想了想,卻又道:「我也很抱歉,Evone,謝謝你那樣糾正自己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