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來站起來,剛板下臉喊了聲「南南——」就被斯南打斷了。
「跟你搭界伐?她名字叫顧西美,姓顧,嫁的老公姓孫,跟你一點關系都沒好伐?她只有一個寶貝兒子,叫孫平,陳斯江陳斯南陳斯好跟她老早就沒關系了!你們煩死了,登廣告登只屁啊,鈔票是颳風刮來的?她看到了會得睬你們伐?」
斯江不禁吼了一聲:「陳斯南,伊是阿拉媽!」
「媽又哪能了?」斯南冷笑道,「她為了做官太太,我們三個都不要了,現在為了一個兔嘴巴,連官太太都不做了,拎得清伐儂?阿拉算撒?丟在垃圾桶里都沒人要!」
斯江漲紅了臉,兩步衝到斯南面前,吸了口氣還是想好好跟她講道理:「你不要把氣撒在孫平身上,小孩是無辜的。我知道你是氣我們沒跟你說這個事,你馬上要高考了——」
「省省吧,我才沒空生你們的氣!」斯南冷笑了兩聲,「你和顧景生從來都是一夥的,你們高尚你們善良,我是壞人,陳斯好沒用,對吧?」
斯江氣得眼眶發紅:「你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我不跟你吵——」
斯南嗤了一聲,「我那句話說錯了?你說呀,她要過你了嗎?你就會做好人,你要認兔嘴巴做弟弟隨便你,不要帶上我!」
景生把斯江拉開:「覅睬伊,伊被刺激到了,發神經。」
「屁!你們才是神經病!」斯南一把推開景生,咚咚咚上了閣樓。
斯江深深吸了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三個人眼睜睜看著斯南從閣樓上把西美買給她的新大衣新書包新鞋子通通丟了下來,散了一地。
顧阿婆聽著外頭乒鈴乓啷地鬧騰,套了件絨線開衫,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小赤佬!你跟你媽慪氣,有本事你找她,當著她面罵她,你朝你老子你姐發什麼脾氣?」顧阿婆咳了兩聲,把閣樓的梯子拍得嗙嗙響:「你從你媽肚子裡爬出來的,你媽為了生你差點死在火車上,這輩子你都欠她的,什麼沒關系?放屁!」
「又不是我要她生我下來的!」斯南的聲音震得樓板嗡嗡響,「而且是她先不要我們的,陳斯江要貼她的冷屁股,隨便她,別帶上我!」
顧阿婆氣笑了:「我早就知道你是個最沒良心的狗東西!我告訴你!你姐你弟都能不認她這個媽,就你陳斯南不能不認她!誰讓你們三姐弟只有你是她親手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你生下來那個冬瓜頭,丑得要死,丟垃圾桶里也沒人撿,她嫌棄你了沒?你再問問你爸,你發疹子發成什麼樣子?狗看見了都嚇得跑,是你媽把你服侍好了,你從小到大闖多少禍?換了你大舅舅小舅舅,老早被你外公吊在樑上打斷腿,你媽怎麼你了?耳刮子都沒捨得打你一下,你姐看個書還被打了一臉的血——」
斯南的聲音小了不少,犟勁半分不少:「那又怎麼樣?她不還是一聲不吭地不要我了?她不要我,我就不認她,要認你們認,別管我!」
「你有本事就跟哪吒三太子學,骨頭剔出來肉也削出來,還給你老子老娘去,凶凶凶,我看你隨你媽,就會在屋裡對著自家人凶。」
雖然顧阿婆喊兩句要咳三聲,中氣也不足,但這句話罵完,陳斯南難得沒回嘴也沒再摜東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