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顧東文和景生的想法,斯江直接到自家公司上班最合適不過,外銷的合同,廣交會一年兩次展會,都需要斯江這樣的英語人才。
南紅也打電話回來讓斯江去香港幫她,她去年秋天離開了方先生的廠,專注做貿易,業務極其廣泛,為了籌辦真正屬於自己的服裝品牌,什麼掙錢做什麼,除了引入廣西的散裝水泥、景洪的人工竹蓀這些北武安排的固定業務,南紅跟著董家的表妹張小姐又做起了水泥船貿易生意。張小姐的閨中好友周小姐被超級富豪李先生請去後,南紅隨之結識了不少香港女性,文藝圈的、演藝圈的、時尚界的、房地產行業的,靠男人的,不靠男人的,被男人靠的,千姿百態,各有各的野心,各有各的算盤。南紅同她們並無任何競爭的關係,雖然風韻如畫,但出入有一個跛退的前夫兼司機兼保鏢跟著,明擺著不是為了勾男人。又因周小姐張小姐熟知政局,周小姐為了長安街的地塊,在北京和孫驍也打過幾次交道,因此南紅更多了一份神秘的□□背景,里里外外頗受禮遇。上流社會的太太們誰手里沒有生意?許多事也不便自己出面,南紅又是個妥帖人,許多事情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找上了門。今天幫李家找一批明代家具,明天幫郭太太找一批蘇州緙絲,後天幫朱小姐出掉一些珠寶。南紅放得下身段,幾句話就摸透了上家下家的心態,又不只甘於做個掮客賺點差價,找到了古董家具收藏家,買好一批後便拿著照片去找香港的古董家私商,超級富豪們看中的,古董商們自然趨之若鶩,業務從南紅的貿易公司走,想著賣她幾分好,日後回歸了,總有一份人情在。
「呵,沒想到我居然有借顧西美的勢的一天。」南紅心裡雖然窩塞,但也不好下客戶的面子,更不好和張小姐周小姐她們撇清。張小姐的表阿哥鐵定是要當老大了,南紅還對孫驍一無所知,但無論如何,西美是她親阿妹,她不可能為了幾分清高一點骨氣,就給人家心裡添根刺。
「親姊妹,分得噶清爽做撒?」趙彥鴻抽著事後煙,笑著感嘆,「能幫得上你,西美只會開心。」
「開心只屁!」南紅側身把煙掐了,「她只會擔心我有沒有打著她老公的旗號貪污腐敗走後門。顧西美的那副腔調——記得我以前在廠里給她寄幾塊布伐?」
趙彥鴻笑了起來,西美頂真起來十分不像上海小姑娘,渾身是刺,有點拎勿清。
「幾塊布!她要拍電報來問,『布哪裡來的?不要違法犯紀!』阿爹啦娘哦!全廠的人笑話了我一個月!」
所以對斯江有沒有畢業證書,南紅覺得也無所謂,這個事情擺明了是有人要搞孫驍,拿斯江開刀,西美兩口子不給斯江安排工作,那麼她來,香港她這大半年來掙的錢,都給顧西美留了一半,正好交給斯江,她心裡也就適意了。
斯江卻都不肯。包括北武和善讓邀請她去景洪參與小額貸款的事,斯江也拒絕了。
這下連景生也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麼,只顧阿婆嘆了口氣:「囡囡哦,跟她媽媽一模一樣的脾氣,唉,大事情上,一點也不肯倚仗家里人,不肯沾光。」
斯江給自己列了三個目標,缺一不可:
第一,要進一家正規的外資企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