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怪異的嗓子唱著幾乎沒有調的歌,卻說不出的熨帖。
「你不願意活在傳統的角色里
放任自己腳步不住的漂移
明天時卻又匆忙的搭上遲來的班車
勇敢的拒絕全世界的要求
是否我今夜可以讓自己稍做停留」
斯江擱下書:「Evone——我做了件很蠢的事,我應該是遇到阿詐里了,阿詐里就是騙子,我之前那個瓷器公司,我感覺應該是個騙子公司。」
——
「為什麼不和顧景生說呀?」李宜芳很吃驚,「他是你男朋友耶,你當然應該告訴他啊。」
斯江嘆了口氣,「我怕他一衝動——」
李宜芳駭笑:「一衝動就怎樣?打那個豬頭嗎?當然要打啊,算上我一個——噯,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他會殺人嗎?喂喂喂,陳斯江!你不要這樣看我啊,好嚇人,真的嗎?不可能!真的會嗎?啊——」
斯江咬著唇低下頭,是,應該不會,肯定不會,可她還是會隱隱約約地擔心。
「他也太酷太帥太狠了吧!嗚嗚嗚嗚——」李宜芳卻興奮得滿臉通紅,「如果他不是你男人,我肯定要去追他,這種愛,有點毛骨悚然,看,我都起雞皮疙瘩了,不是怕哦,是激動,激動,你懂嗎?熱血沸騰那種哦。你知不知道,我在巴黎被搶過!我那個前男友哦,居然怪我錢包交得太慢,害得他被打了兩拳,說什麼巴黎人都知道該怎麼做,靠!」
斯江不禁被她逗笑了。
「如果他發生了這麼不好的事不告訴你,你會怎樣啊?」
「他不會,他是有大智慧的人,不像我——他很會看人的,真的,從小到大,他說不靈的人,真的都不怎麼樣。」斯江說完又嘆了口氣,「好吧,我等下就告訴他。但你別跟老符說行嗎?太丟臉了。」
「這有什麼丟臉?你就是很著急而已啊,想要自己養活自己嘛,我也有過,我比你還慘好嗎?我剛去巴黎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啊,然後一個台南的女生哦,就帶我去一個化妝學校,我交了五萬塊學費哦,五萬台幣啦,不是法郎,你別這個表情——那個學校好破好小,然後老師也是中國人,可是我真的相信了呢,上了一個半月才覺得不對勁!」
「然後呢?」斯江很緊張地追問。
「沒有然後啊,我這么小一隻,難道我討得回錢?他們那裡有好幾個黑人,那麼高那麼壯!我就趕緊退租啊,離開台南女生那個圈子,我怕她還會賣我耶,我跑路的時候身上只有兩百五十法郎。」
「那怎麼辦?」
「我就先找了一家餐廳打工啊,你們上海人開的,可以包吃包住,做了三個月,我媽在電話里一邊哭一邊罵我,後來給我寄了三萬塊台幣救急。」李宜芳往沙發上一趴,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最後能幫到我們的,肯定還是家里人啊,就算她罵我蠢,也只好認了。沒遇到過騙子怎麼會成長?可我們也很厲害啊,沒有被騙到底對不對?」
斯江笑了會兒,伸出手臂:「來個擁抱好不好?」
「求之不得。」
「謝謝你,Evone,謝謝儂。」斯江緊緊抱住她,眼睛澀澀的。
「你不要這麼肉麻好不好,討厭!」李宜芳推開她,目光落在斯江胸前,「你是不是又大了不少啊?頂得我胸口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