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卻已經在他對面那張斯南平時坐的椅子上自動落座,伸手抽出了《人間詞話》:「好巧啊,原來你也喜歡王國維,啊,我最喜歡他說的人生三境界,不知道哪天才能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陳斯南翻著白眼做嘔吐狀。
趙佑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她也不是,不看她也不是,莫名就覺得臉紅心熱,額頭出了薄薄一層白毛汗,背後汗毛也豎起了一大片。
「不好意思,宋老師,我還有點事要——忙。以後有空再——聊?」趙佑寧的兩句話斷得莫名其妙,因為陳斯南手里的紅筆狠狠地戳在了他皮鞋上。他索性坐了下去,刻意把辦公椅往後退了退,怕有不雅觀的嫌疑,又把雙腿併攏起來,眼風一掃,腳上一雙淺米色麂皮皮鞋上各多了個小洞,還拖著一條惡狠狠的紅線。
宋辭笑著站起身:「每次來你辦公室,連杯水都喝不著,今天我算是三顧茅廬了,椅子還沒坐熱就接到了逐客令,唉,那這樣吧,我跟趙老師借本書行嗎?過幾天就還你。」
她嘴裡說著借書,人卻繞過辦公桌朝趙佑寧走來。
趙佑寧慌忙把椅子往前挪,雙手不自然地擱在了桌上,儘可能地擋住桌下的白眼狼。
「沒問題,你拿去看好了。」
宋辭斜倚在桌邊,從包里取出兩張鋼琴演奏會的票擱在他手邊,票放下了,塗著朱紅指甲油的纖纖玉指卻停在了佑寧手邊:「你請我看書,我請你聽音樂,我的票也放在你這里,你不來我就也聽不成了哦,你可不要害我呀——」
這幾句話她說得一句比一句慢,一句比一句低,一句比一句軟,最後那句半嗔半羞,隨著她栗色的大波浪捲髮一盪一盪,像在人耳朵里和心尖上輕輕打轉。
趙佑寧卻無暇體會她刻意表現出來的旖旎風情,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桌子下頭自己那兩條不得不和斯南短兵相接的腿上,不知道膝蓋頂到了哪裡,脛骨上又被狠狠戳了兩下,疼得發麻,跟著左腿「咣」地撞在了桌下。
宋辭眼中卻只有趙佑寧發紅的耳尖,心裡暗自發笑,誰能想到這位新進的香餑餑在美國生活了好幾年卻還這麼純情,不由得又生出幾分愛憐,想到過了這個村再沒這個店,她便主動抬手輕輕蓋住了趙佑寧修長的手指,彎下了腰,想要一親芳澤。
「嘭」一聲,趙佑寧和辦公椅被一股大力猛然推開。
宋辭哀呼一聲,捂著劇痛無比的嘴退了兩步,定睛一看,桌下竟然鑽出了個女生,不由得花容失色,「啊——?!」第一反應卻是:難道趙老師是表面清純內心狂野?
陳斯南舉著紅筆從桌下爬了出來,面無表情地說:「撿筆。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繼續。」她丟下筆,拎起兩個飯盒龍捲風似地出了門,一上走廊,冷風一吹,縈繞在鼻尖的濃郁香水味突然發威,身不由己連打了兩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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