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打在皮膚上,十分爽快。斯江仰起頭,擼了一把臉,深深地吐出一口長氣,有一點驕傲,有一點自豪,有一點快活。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景生去直面姆媽的臉色的。
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臉頰上,斯江想起自己吃過的耳光,又深深地吸了口氣,她其實想過自己說開後姆媽會不會氣急敗壞又來揎伊耳光,但就算她想揎,斯江翹了翹嘴角,反正現在的自己可不會一動不動地老實挨打。
這個點的部隊浴室里人不多,斯江沖完澡往外走,路過空無一人的大浴池時猶豫了一下,把塑膠袋放在了邊上,踩了進去,水很燙,但是極舒服。她慢慢走到角落裡,坐進了水裡,剛一伸腿,人就橫著浮了起來,她嚇了一跳,歪著身子好不容易穩住,不由得被自己戇呵呵的模樣逗笑了。
出了浴室大門,斯江一眼就看見了樹下的景生。
「喂喂喂,儂做撒呀,放吾下來——」被景生猛地抱了起來的斯江笑得不行,「當心,馬夾袋上有水,衣裳要濕忒了。」
景生卻置若罔聞,就這麼把斯江騰空抱在懷裡,越摟越緊。
「喂,人家都在看了。」斯江輕輕掙了掙。
「隨便伊拉看。」景生在她額頭上吻了吻,覺得太不夠了,又親了親她的眼睛、鼻頭。
兩個人鼻尖對鼻尖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笑彎了眼,卻誰也沒提先前發生過的事。
腳踏車融入車海一路往西,斯江攬住景生的腰,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要是就這麼一路騎下去,永遠到不了家,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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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善禮和周老太太帶來不少年節禮。西美也回了禮,稻香村的點心盒子,特供的兩條煙兩瓶高度白酒,還有一條羊絨圍巾和羊絨帽,和顧阿婆的同款不同色。兩位老太太還一起戴上互相幫忙看了看,誇獎西美眼光好。
南紅送給善禮一條名牌腰帶和一個配套的錢包,給老太太帶了一盒西洋參一盒燕窩。
「這我不能收,太貴了,我吃這個幹什麼。」周老太太笑著推辭。
「西洋參下火,您切成薄片泡茶里,提神。燕窩是給善讓的,她在雲南天天上山下水的,辛苦,回來您幫她補一補,」南紅笑眯眯地把禮品袋交給善禮,「我在景洪給了她,結果她又偷偷塞回我行李箱裡,善讓啊什麼都好,就是跟自家人太客氣!」
周老太太濕了眼角:「我家這個姑娘哦,還真就是這個樣子,我多長時間沒見到虎頭了哦。」她從口袋裡摸出六個紅包來,三個給南紅,三個給西美。
「這個你們一定要收啊,是奶奶的一點小心意,拿著拿著。南紅啊,你家三個光榔頭什麼時候回上海?結婚了沒?」周老太太感慨良多,「兄弟姊妹多蠻好的,將來互相有個商量,北武和善讓就只有虎頭一個孩子,將來虎頭要吃苦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