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是被馬大偉的槍指著逼上面包車的,車窗全部貼了黑膜,他只看見米線店門口的一灘血蜿蜒滲入了泥土裡。
那是顧東文的血,凌隊長的血,緝毒隊員的血。
景生伸手按上玻璃窗,一手的血,他自己的血。
馬小野湊近了看著他肩膀上的血洞,:「謝謝你了大哥,那緝毒警可真夠陰的,一聲不吭背後來了一槍,站住都不喊的,」她一想才後怕起來,打了個激靈,「直接打穿了——待會兒找個地方,我大哥給你收拾一下。」
景生竭力穩住自己不停顫抖的手掌:「那是緝毒警?你們——」
「他們是兵,我們當然是賊了。」馬小野撇了撇嘴,傾身向前拍了拍副駕駛座位,「大哥,你到底打死那個領頭的沒?」
馬大偉扭過身來,手上黑洞洞的槍口卻對準了景生。
「你往米線店跑什麼?認識那兩個警察?」馬大偉的聲音並不兇惡,甚至堪稱柔和。
景生默默和馬大偉對視了幾秒,突然失控地笑了起來,笑出一臉汗水和淚水,笑得渾身顫抖,笑得咬牙切齒。
馬大偉的眼睛眯了眯,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卻鬆了松。
景生捂住傷口:「操,老子有袋藍精靈藏在米線店裡等著出貨,本來能掙兩萬多塊。你們TM要是晚點來,老子就能——」他咬著牙吸了口氣看向窗外,很是懊惱。
一車人愣了愣,哈哈大笑起來。
「算了,那東西不值錢,」馬小野義薄雲天地說,「你跑過去也拿不到啊,警察肯定把你逮起來,藍精靈沒意思,既然你替我擋了一槍,就你這身手,以後跟著我大哥混,有的是小白和鑽石,那才叫來錢。」
她話音未落,額頭就挨了馬大偉一槍托。
馬大偉手一翻,槍口垂了下去,語氣更柔和:「敲暈他,丟下車。」
——
無論偉人的去世讓多少國家降下半旗哀悼,老百姓的元宵節總歸還是要過的。盧佳三點多就拎著年節禮盒到了萬春街,給顧阿爹和顧東文的遺像上了香敬了酒,擺了兩盤水果,剛和顧阿婆說了兩句體己話,斯好從外頭回來了。
「大舅媽好。」
「阿寶回來哉,」盧佳笑著遞給他一個桔子,「去五原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