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江冷眼睨她。
兩人對峙了幾秒,蔣文琦別開臉:「對勿起,吾先頭在辦公室說話沒過腦子,吾向儂道歉,好了伐?請儂幫幫忙。伊心情勿好,又切醉子老酒,塞古伐啦。(對不起,先前我在辦公室說話不過腦子,我向你道歉,請你幫幫忙,他心情不好,又喝醉了酒,可憐伐?)」
斯江迴轉身挑了挑眉:「蔣文琦,請問你談過戀愛沒?」
「沒——幹嘛問這個,神經病。」蔣文琦不自在地把斯江拽進門。
「先把他衣服扒了。」斯江面不改色地吩咐。
「啊?」蔣文琦脫靴子脫了一半僵在原地,滿臉通紅,「這不太好吧?」
斯江拿圍巾圍住口鼻:「你想多了,趕緊吧,臭死了。」
兩人合力扒下孫家偉的大衣和襯衫,抽出床單,再清掃完地板上的污物,已經凌晨兩點。
斯江見蔣文琦忙進忙出任勞任怨,還燒了熱水替孫家偉洗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付出我犧牲我驕傲我偉大」的氣息,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右邊床頭櫃裡應該有解酒的藥,你拿四粒餵他吃一下吧,」斯江拎起自己的大衣和包,「我先走了。」
——
斯江並沒走,她站在樓道里等了五分鐘不到。蔣文琦臉色古怪地出來了。
走廊里的聲控燈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斯江輕聲道:「一起走吧。」
燈又亮了。
蔣文琦的高跟鞋敲打在過道的地磚上,篤篤篤,忽快忽慢。
斯江推開消防樓梯的防火門,下了一層,聽見後面沒了聲響,回頭一看,蔣文琦跌坐在樓梯上,頭埋在膝蓋里,整個人哭得一聳一聳的。
「那裡頭根本沒什麼解酒藥——你騙我,你故意的,陳斯江。」蔣文琦抬起頭,本來就花了的眼線睫毛膏被眼淚暈染開來,像只小熊貓。
斯江輕嘆:「如果你連這個都接受不了,最好還是不要喜歡他。」
那個床頭櫃裡當然沒有解酒藥,只有他女朋友寄給他的信,還有幾盒保險套,其中肯定有一盒是打開的。
蔣文琦畢竟不是十八歲的少女,一剎那的崩塌感緩過來後,慢慢站了起來,跟著斯江往樓下走。
「可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一個是愛,一個是性。」
「他不是一直對他女朋友表現得很忠貞不二嗎?每個星期都寫情書那種。」
「二者並不矛盾。」
「不矛盾嗎?」
斯江沒有回答,她無意批判孫家偉,但也無意為他辯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