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佑寧被談了好幾次話,遵循舊例暫停了招研究生的資格,板上釘釘的項目經費也飛去了其他人名下。老副教授扼腕不已,一時與趙佑寧惺惺相惜同病相憐,把行政領導們一一數落過來,感嘆一代不如一代,又抱怨高校比社會還難混,至少外頭靠真本事總有出頭之日,罵完一圈,再同佑寧細細分析辦公室里誰會做出這等卑鄙下流之事,不免疑鄰盜斧。佑寧心裡有數,跟老副教授直言不可能是辦公室同事所為。
有那好事多嘴的,在教師食堂里背後提起趙衍,笑言這父子兩教授,父子都搞師生戀,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正笑得暢快,卻被人兜頭一碗雪菜豆腐湯淋下來,要不是黃小蕾幾個攔腰抱住,陳斯南能把飯桌都掀了。
學校要給陳斯南記過處分入檔案,陳斯南對著輔導員老師跳腳:「隨便!這破學校完全配不上我,我還不打算上了呢,我重新去考北大去留學,但我走之前得扒了那卑鄙小人的皮!」輔導員老師哭笑不得:「你能不能走點尋常路?正常人難道不是問寫個檢討是不是可以不背處分?陳斯南你可真是……」
系裡不少老教授都認識顧北武,愛屋及烏也喜歡陳斯南,加上陳斯南屬於最擅長提問的學生,她不怕老師,跟誰都自來熟,去辦公室比去教室還頻繁,所以給她說情的還真不少,但架不住要求嚴懲她的人也不少,被她潑湯的那位女老師身後有尊大佛,系裡好說歹說她才同意不報警不上報不鬧大。
趙佑寧知道後,拿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一書以及列印出來的《民法通則》去找經濟學院洪院長,誰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事後洪院長決定不對陳斯南做任何處分。十月底,趙佑寧委託胡律師先對學校提起了行政訴訟,再對匿名舉報者提起了民事訴訟。兩場訴訟都極快地達成了和解。舉報者浮出水面,卻是追求趙佑寧而不得的宋辭。陳斯南尋仇幾次沒找到人,聽說宋辭羞於見人已準備出國深造。
「不要臉!她根本不配做老師,配不上任何大學!」陳斯南憤憤然得出結論,擲地有聲,轉頭慫恿趙佑寧:「學校也配不上你!你回美國去,回H大去,我也申請留學,咱們一起走。」
再一轉頭,沒過三五天,氣話就被她丟到了一旁。
經此一役,趙佑寧在陳斯南心裡又多了一圈光環,她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只擔了「師生戀」的虛名,準備磨刀霍霍向佑寧徹底把他辦了。可惜塵埃落定後趙佑寧先去了中科大考察,又應母校北大邀請去北京參加物理學的一個研討會,校內便有傳言說趙佑寧是由於被不公對待而萌生了去意,一時間珍惜人才,留住人才的呼聲甚高。趙佑寧的項目資金很快批了下來,他回到上海的時候已是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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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寧並不知道,在他離滬的半個月裡,陳斯南的心思已經百折千回了無數,可惜她沒有記日記的習慣,否則已經寫完一部長篇著作。
斯南自以為是愛過的,在她上初中的時候,她想念景生就會給他寫信,把自己吃的用的經歷過的一切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他,後來這個傾訴對象變成了趙佑寧。但這次佑寧離校後,斯南卻發現自己迫切想知道他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麼做了什麼,早上眼睛一睜就會想這傢伙醒了沒,夜裡眼睛一閉會想這傢伙睡了沒,在食堂會無意識地打上趙佑寧愛吃的菜,在課堂上會想像他教學的模樣,連室友帶給她的茶葉蛋都會讓她感嘆「要是趙佑寧肯定給我帶三個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