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江手裡的湯圓忽地一扁。
「當然沒找到,」北武苦笑著搖了搖頭,「要找到早就打電話回來了。」
「對了,上個月凌隊人沒了,我的白包你幫我給了吧?我把錢給你。」顧西美突然想起來,起身去衣帽架上翻皮夾子。
佑寧一愣:「凌隊沒了?」
「嗯,中彈後其實一直不怎麼好,他夫人倒看得開,說白賺了這麼多年也划算的,」北武輕嘆了口氣,「就是景生的下落更渺茫了,原來他們隊裡的年輕幹部給他面子,執行任務的時候還會留意多問兩句。」
「凌隊一直在幫景生申請臥底的身份——」佑寧坐直了身子,有點焦急。
北武視線掠過顧西美遞過來的一千零一元,和顧西美四目相對。
顧西美經不住他目光中審判的意味,心虛地轉開視線:「孫驍去年就退了二線,一直在301醫院裡住著,好些事就不太好辦——」
北武對孫驍下台的事有所耳聞,也曾托人想辦法恢復景生的資料,奈何原始檔案全無,經手辦事的人互相推諉,誰也不願意開這個先例,只怕惹事上身。街道和公安分局這邊要橄欖壩先補戶口出來,橄欖壩要顧家拿景生的出生證明和領養證,昔日橄欖壩農場的見證人雖然找到幾個,但書面證詞農場不承認,因為沒有任何公章,沒有負責人願意擔責。小學中學大學這一路斯江這邊倒是都跑到了成績檔案和入學及畢業證明,但沒有出生證明沒有戶口沒有身份證沒有人事檔案,還是什麼也辦不成。
佑寧看了看斯江垂著的頭,心下長嘆不已。斯南就算在尼泊爾找到景生,可怎麼證明他是顧景生呢?他沒有護照,沒有戶口,沒有任何檔案,他怎麼回萬春街?以前凌隊說他拼著老命也要證明……
——
樓下顧阿婆在和善讓說家常話。
「人家相信你們,把錢給到你們手裡建學校,你們可要把帳做得明明白白的,不要弄得大家不開心,朋友都做不成,」顧阿婆碎碎念,「千萬不好像西美那樣,前年她跟個小姑娘合夥開禮品店,稀里糊塗的進貨多少錢,天天賣了多少錢,房租工資水電稅務什麼的,統統不記帳,一年到頭連個流水帳都沒有,她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問,最後呢,人家小姑娘小汽車都買好了,跟她說錢虧光了,就剩下店裡那些賣不出去的貨跟她平分,真是的,好幾萬塊錢打了水漂,唉。」
顧念插了一句:「嬢嬢那個店生意老好的,我們班送教師節禮物都在她店裡買,我說了嬢嬢名字,服務員都不給我打折,就送了兩張包裝紙,哼。」
「西美不適合做生意,」善讓笑道,「媽你放心,我和北武有數的,我們有專門的財務,出納和會計,每年都審計,捐助人每個月都會收到報表。第三所小學年後就要建成了,顧念學校捐的圖書館就在這個新小學里,現在已經收到兩千四百多本書。」
「我寒假能去看看嗎?」
「能啊,我們給你買好火車票,你自己坐火車到昆明行不行?我們來接你。」善讓笑著點頭。
顧念高興起來:「等我考上交大了,我也去做支教的老師。」
「呀,那我們可得趕緊去和交大談談,」善讓瞪圓了眼佯作吃驚,「你覺得你考得上交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