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來笑了起來:「南南小時候在沙井子鎮吃的苦頭多咧,記得伊年年生凍瘡,伊又受不了癢,抓啊撓啊,手上耳朵上儕血淋嗒滴,好勿容易結了疤,伊又熬勿牢去摳,奈麼又血淋嗒滴……」
話說到此,想起是景生去了後一進秋天就給斯南手上耳朵上塗百雀羚,留意到她皮膚發紅了還用薑片搓到活血,那幾年斯南就遠離了凍瘡,後來去了烏魯木齊才又開始生凍瘡。兩人都沉默不語。
手套收好線頭,西美幽幽嘆了口氣。
「我給小趙寫個信,教他怎麼幫斯南弄一弄好不生凍瘡。」
「她這麼大個人了,自己懶,怪誰?小趙是她老公,又不是她保姆。」西美冷哼了一聲,把手套收到自己包里。
「男人總歸應該照顧女人的嘛,噯?我還以為你對小趙不滿意的。」陳東來認真看了看西美。
西美隨手理著檯面上的物什:「我滿意不滿意有什麼用,我又做不了主,再說,我再不滿意,一碼歸一碼,對人不對事,幫理不幫親。」
陳東來站起身:「要是南南還要美金,你跟我說,我給你匯款,麻煩你幫我去銀行換了寄給她。」
「她又不買婚房不生小孩,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你自己那點工資留著吧,養老要錢,看毛病要錢——」西美站起來送他,「你也快要退休了吧?」
「是的,單位可能要返聘,還沒想好。」
「你不回上海?你媽怎麼辦?」
南紅看著他們的背影,側身對斯江嘀咕:「你爸和你媽會不會要復婚啊?」
斯江一怔。
第515章
「斯江說你年後要去徐州一趟?伊額事體難辦伐?儂一噶頭去?啥辰光去?」陳東來端著鋼宗鑊子,要走又沒走,沒忍住多問了一句。
顧西美心不在焉地張望著灶批間裡,玻璃窗上被水蒸氣薰得霧騰騰的,看不真切,但母慈子孝的說笑聲傳出來,聽得她心裡酸不溜丟。
「答應了斯江總歸還是要去一趟,辦不辦,怎麼辦我也沒頭緒,婦聯一個跑媒體的小姑娘會跟我一起去,初六就去,」西美回過神來,「你問這個幹嘛?」
「我元宵節後才回烏魯木齊,要麼我陪你一起去?有個男人總歸好點,那邊人不大好說話,那個小林不是都被打斷過腿——」
「手,是斷了手,」西美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我又不去搶人,人家沒事找我麻煩幹嘛?青天白日的,沒王法了?再說——」她冷笑了一聲,「你們男人又能派上什麼用?什麼時候派上過用?」
陳東來呵呵笑了笑,說了聲「過年好」,端起鋼宗鑊子走人。
顧西美注視著前夫的背影,突然發現原來陳東來高低肩得很明顯,不知道觸動了哪根筋,追上去喊了一聲:「陳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