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敢立刻上前問:「你們原來也是中國人?」
年輕男人手上一停,瞥了李勇敢一眼:「幹嘛?」也用的中文。
他們肯定不是遊客,也不像來打工的,李勇敢腦海里靈光一現,又有一種壯烈的情緒激盪在胸口。
第二天日出前,李勇敢帶著兩男一女搭著Tuktuk離開了清萊市區。臨走前他沒忍住,問了一句:「小顧,那三個混混真的死了麼?」
「死不了,暈過去而已。」阿亮搶著答。
李勇敢鬆了一口氣。
不該問的他從來沒問過。但阿亮嘴碎,陸陸續續他也知道了顧景生和阿亮被騙去緬甸被關起來打黑工,好不容易逃出來後在泰緬邊境顧景生不幸踩到了地雷,被村民送到醫院後截掉了半條腿才活了下來。這種事太多了,李勇敢早已麻木,聽完只嘆了口氣:「運氣不好啊。」但阿亮運氣蠻好,在醫院居然認識了緬甸女人Nong,兩人成了夫妻。這種事也多,李勇敢點頭:「緬甸女人好,能吃苦,不花錢。」何況他們三人流落在清萊,和美斯樂的他們一樣,失去了身份,沒有護照,真是同病相憐。就這樣,顧景生三人就在美斯樂有了安身之處。至於他們原來到底是哪裡人,到底出了什麼事,說的是真是假,李勇敢不在乎。人是好人,他看得見。好人就該有好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他知道顧景生和阿亮想回中國,他勸過他們,不如跟他一起想法子拿台灣護照。
「台灣政策變來變去,靠不住。」顧景生婉言謝絕。
八十年代初得到名額去台灣上學的孤軍後裔,大部分拿的是假護照,抓到就遣返,然而遣返去哪裡?泰國不認他們,中國大陸更加不認他們,他們無處可去。沒被抓到的,讀不了大學,黑在台灣打零工,自生自滅。
顧景生更在意的是美斯樂居然還有不少的大麻田和罌粟田。
「山里都種這些,不然吃什麼?」李勇敢也愁,「滿疊星種得更多。不過這兩年阿卡三角緝毒站查得嚴,不好賣。明年要是他信上台做了總理,估計就種不了了。」
「為什麼?」阿亮問。
「他信支持禁毒。」李勇敢信息並不閉塞。
顧景生就在荒地上開始搗鼓,種過好幾茬農作物,最後建議李勇敢家跟他一起種咖啡和茶葉試試。村里沒人肯種這兩樣,茶樹三年才能開始采一丟丟,咖啡五年才掛果。這三五年之間,他們吃什麼?天上不會掉錢。
然後顧景生告訴李勇敢,他們有錢,只要全村人燒了大麻田嬰粟田跟著他種茶種咖啡,每家每年可以白領一萬泰銖,連續領三到五年知道可以採茶和咖啡掛果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