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陳老師沉默了兩秒,“這事兒你跟微微說了嗎?”
“還沒有……我思來想去,做這個決定,最應該先跟你報備一下。”
“哦?你剛剛說要跟我商量,現在又說跟我報備,所以,你到底是來通知我呢?還是來徵詢我的意見呢?”
“您這會兒別跟我摳字眼行嗎?”
“這可不是摳字眼,兩者區別可大了。說說吧,你到底怎麼想的?”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對自己挺失望的,讀書時感覺自己是天之驕子,進入中科院後泯然於眾人,三十多歲一事無成,默默無聞。你是不是也這麼認為?”
“哎,這鍋我不背啊!你讀書時我沒有覺得你是天之驕子,現在也沒有覺得你一事無成。”想想又說:“科研工作本來就是一條孤獨的路,要耐得住寂寞,抵得了誘惑。你向來穩妥,不至於這麼急於求成啊。這不是你真實的想法吧?你這麼想回來,還是因為跟微微聚少離多的緣故,對吧?”
沈卿辰失笑,“這也是一部分原因。”
“你騙誰呢?我看這才是主要原因吧?”
“媽。”
沈卿辰突然這麼叫一聲,陳老師也鄭重起來。
“那天小姨帶月兒來吃飯,我看出來微微很喜歡小孩,但是以我們目前的狀況……微微想要的很簡單,家人閒坐,燈火可親,這是她從小就求而不得的東西,直到現在,她也依舊沒有得到,等著她的只有分離跟等待。我不能那麼自私,只想著實現自己的夢想。”
陳老師沉默良久,終於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我這樣講可能有點自私,但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讓微微來北京?”
“有可能嗎?畢竟她的工作調換起來比你容易很多。”
“如何衡量容易與艱難呢?微微堅守用文字傳遞力量的初心不亞於我期待課題能研究出成果的渴望,何況,來北京就意味要她放棄這些年靠自己得來的一切,從零開始,我於心不忍。”
陳老師又是一聲嘆息,“是啊,微微要是去了,你們光是車子房子這樣現實的問題,就會被壓得喘不過氣呀。”
“既然如此,你自己想定了就好,人生路漫漫,有情好之時,便有情淡之時,你如今新婚燕爾,做了這樣的決定,那得都是你心甘情願才好,別等以後再來埋怨微微,到時候我可幫理不幫親。”
陳老師這樣說,仿佛幫沈卿辰卸下心頭重擔,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真有那天,你幫她就好,不用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