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啟這下是真急了,“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呀,這么半遮半掩的是要急死我不成。孤看你還不如阿望個半大小子懂事兒呢,自個兒懷著身子不知道啊,你這裡憋著悶氣窩著孩子可怎麼辦?”
湯婂這回倒是有動靜了,眼皮一眨,兩行清淚順著腮幫子就往下流,一邊流一邊哭訴,“明年三月三又要選秀了罷,殿下相准哪個閨秀了,為何不告訴我,都瞞著我,就我自個兒蒙在鼓裡,是不是要等到人進了門跪在我跟前敬茶的時候才叫我知道?”
謝啟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惱怒。什麼不相干的人,也值得她不顧身子這麼哭。他現在頗有些無力,不給她知道,就是想著能瞞多久瞞多久,就是父皇真賜了人來也不打緊,往小院子裡一關好吃好喝的養著就是了。什麼天大的事兒,也都得等著孩子平安生下來再料理。
心裡窩著氣,也就不想再慣著了。他自問從湯婂進門,沒有一分一毫的虧待,尤其是她有了身孕之後,簡直是在供著個活祖宗。就這樣低聲下氣的哄著,竟然還不知足,為了些不上台盤的人就這麼三不五時的跟他鬧,不知愛惜自個兒的身子,也太不懂事了些。
動作溫柔的給她擦掉眼淚,語氣和緩的道:‘既然沒睡就起來罷,咱們兩個說說話。’
湯婂多乖覺,看這陣仗就覺得不對勁兒,也不敢撒嬌耍賴了,乖乖的就坐起來了,正打算穿衣裳時卻給攔住了。
謝啟溫聲問,“可用過膳了?”
湯婂老實點點頭,眼珠里的淚又滾了一顆出來,素淨的一張小臉上兩丸黑眼珠子晶瑩透亮,眼巴巴的透出一股子討好來。
謝啟嘆了口氣,“就這麼圍著被窩裡說罷,別折騰了,孤去換衣裳,這就來。”
湯婂心裡惴惴的,自個兒抱著被子反思了一下。
好像是有些過了。
她一直都是清醒的,清醒的曉得自個兒嫁的是誰,腳踩的地兒又是哪兒。這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地兒,嫁的也不是任她捏扁搓圓的人。
可這陣子有些被寵過頭了,腦子發蒙,竟然接二連三的對著一國儲君一哭二鬧,就差三上吊了。不過照著這個勁兒下去,離三上吊也不遠了。
謝啟有多在意孩子,她這個枕邊人比誰都清楚。而且,他最在意的是從她這個太子妃肚皮里爬出來的嫡子。就因為了解了這一點,謝啟這陣又空前的好脾氣,她就有些忘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