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辨無可辨。
就算你衣衫整齊又如何, 就算你口口聲聲是去喝茶的又如何, 就算你屋子裡只有一個長相不出挑的歌姬跟一個年過而立的大男人又如何……只要被人揪出來,就百口莫辯。
甭叨叨什麼出淤泥而不染, 君子坐懷不亂那一套,你有臉說,旁人也沒臉信。
陳鏡心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謝融今日穿著一身靛藍色繡金線的袍子,頭戴白玉冠, 靜默不語的坐在那裡,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長相併不是多俊美無雙,但是皇家的王爺,自然有一身非凡氣度,加上面相白皙,逢人就是三分笑,脾氣溫和,被人認成小倌倒也情有可原。
春香樓之所以為京城第一樓是有原因的,除了裡面的美人國色天香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之外,最要緊的一點,樓里除了姑娘,還有小倌。
這會兒外頭傳言紛紛,人們正是嚼舌頭嚼的熱鬧的時候。陳鏡心斗膽聽了兩耳朵,嚇得渾身冒冷汗。可是細思之後,發現這事兒真的經不起念叨。連他聽了那些狗膽包天的流言,也不禁想著,興許真有人,就好這一口呢。
景王一想到昨日夜裡被那刁蠻婦人從春香樓茶室里掄著棒子趕出來的一幕,就恨得眼睛滴血。
他素來謹慎,跟人聯絡從不在景王府。春香樓人來人往,但大啟嚴謹官員出入青樓妓館狎妓,他去的時候遮掩一番,反倒無人注意。這麼些年下來,一直平安無事。
可昨日剛進去沒多大會兒,一盞茶都沒喝盡,就來了個膀大腰圓的惡婦,身後跟著一群氣勢洶洶的家丁,上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打,一邊打,一邊喝著嗓子破口大罵。
他心裡氣急,但顧忌著身份場合,只想儘快離去。怨只怨他怕暴露身份,過去時只帶了兩個心腹,根本不是對手。
“韓老六那你去查過了?”
滿是寒意的聲音響起,陳鏡心不動聲色的擦了擦額頭的虛汗,唯唯諾諾的道:“回王爺,都查清楚了,韓老六平日裡就葷素不忌男女不挑,這都是瞞不住人的。這陣子迷上了春香樓的小倌辰安,為了捧這個辰安,陸陸續續從家裡偷了三千兩銀子。高雲娘曉得後,這才火冒三丈的帶著家裡的小廝打上了春香樓。”
韓老六是贅婿,家裡一向是婆娘高雲娘當家。
說到這裡頓了頓,“韓老六花錢心裡沒數,手裡銀錢卻一向緊張。這點咱們平日也都注意著,該給他的一文錢都不少。”
說這話他是有些心虛的,韓老六這裡一向是他在聯絡。仗著韓老六不敢跟他囉嗦,每回過手他都要扣下一些來。不多,每回也就扣個兩三成。
景王憋悶的吐血,一臉的匪夷所思,“沒有外人插手的痕跡,全是韓老六一家子攪和出來的?”
陳鏡心訥訥開口,“……回王爺,確實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