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婂嚇了一跳,“這是怎了,怎麼一下子就這麼嚴重了,旬旬都有太醫過來請平安脈,病了怎麼也不曉得說。快別起來,就這麼躺著,太醫一會兒就來,你放寬心,缺什麼打發身邊人去正院要。”
季側妃身邊大宮女新眉看了看季側妃,終還是心疼主子,屋裡又沒外人,見湯婂問立馬就說了,“回太子妃娘娘,我們側妃心裡苦吶,終日說對不住您,想起來就哭一場。鎮日念經撿佛豆,這段日子更甚,連肉都不吃了,每日就喝些薄粥,這頂什麼事兒呢。娘娘您快勸勸她,我們主子一向聽您的話,您說了她定然不會違背的。”
湯婂聽完心裡一咯噔,雖然新眉說的婉轉,但她也不是傻得,一聽就明白了。
因著季家往祥安宮塞人被拒,季側妃這個閨女少不得要落埋怨。而她心裡憋著一股氣,雖然沒有隨意打罵,卻也不肯見這個人了。宮裡到處都是捧高踩低的,祥安宮下人曉得殿下的脾氣,倒干不出明目張胆欺壓的事兒來,可就是平常的怠慢也夠折騰人的。
知道她不得殿下待見,又得罪了太子妃,平日送熱水慢些,該給的份例換成次的,支使人的時候使喚不動,給的飯菜不經心,不是冷了就是剩的,要不就是不愛吃的,再加上宮女太監背後指指點點……可不就病了麼。
她不殺伯仁,伯仁因她而病,湯婂心裡滋味酸澀,像是有魚刺哽在喉嚨里怎麼吐都吐不出來,吁了口濁氣,也待不下去了,點了點新眉,“等你們主子醒了,就說我說的,要是好不了就挪出去罷,宮裡都是主子,老這麼病怏怏的索性去外邊莊子上住著。我看你是個忠心伶俐的,回頭太醫來了開了藥方你記得叮囑她吃,再讓太醫看著開幾個藥膳方子,以後讓膳房就照著方子做。一日三頓正膳兩頓點心,不拘吃多少,每樣兒送來的都要嘗一嘗。我把錦芳留在這兒,等太醫走了她再回。以後每日都派她過來看一看,要是你主子有一點不舒坦,你們這屋裡都別想好了,這話你記得提點她們,都小心著些。”
湯婂說第一句時,新眉慌得撲通就跪在地上了,真要挪出去,這輩子的體面都沒有了。她家主子本來就不尷不尬的,虧了太子妃仁慈,之前好的時候有什麼好的都惦記著,這宮裡上上下下才沒人敢小看。可要真挪出去,病好不好的還兩說,過的日子指定強不到哪兒去,被人糟踐了也沒處說苦。
聽著湯婂不斷氣的說了一大篇,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太子妃這是生氣了,生氣好,又是請太醫又是讓身邊管事宮女看顧的,這是疼她主子呢。
這麼想著新眉歡喜的直流淚,主子日子好過了,她們日子才有奔頭,“奴婢代我們主子給太子妃娘娘磕頭了,多勞您惦念照顧。”
湯婂交代完,等著太醫來了,就準備回正院,在這兒待著,她心虛。雖不是故意為之,季側妃也是自作自受,但是眼睜睜看著好好的人瘦成一把骨頭,心裡還是下不去。
還沒出院子呢,樊姨娘跟陳姨娘就過來了,兩人都穿著妃紅色的衫子,搖著芭蕉扇,可能是聽著什麼信兒了,都滿臉憂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