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事府少詹事傅佩瓊一臉肅穆,“黃觀此人一向謹慎,景王也不是大意的人,所以二人的往來向來隱秘。自從黃觀回鄉,景王失去按照臂膀,勢力大不如前,之前臣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景王為何如此消沉,直到接到此信才恍然大悟。黃觀之前在京中的府邸,咱們一直沒有安插人手,回鄉後也並沒有過多關注。發現此等機密,還多虧了景王妃陳氏。”
謝啟面無表情,“查證屬實?”
傅佩瓊正色道:“絕無虛假。陳氏跟景王當時爭吵聲音甚大,被咱們的人聽了個一清二楚。雖只是一言半語的,但也足夠。初時啟軒也是半信半疑,特地遣人去查了又查,才敢給殿下報上來。”
謝啟食指慢悠悠的敲了敲紅木桌案,篤篤篤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無聲的書房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你說黃觀這是為什麼?”
傅佩瓊吸了口涼氣,沉聲道:“此人野望不小。”
謝啟冷笑,可不是野望不小麼,扶持一個明知有假的嫡次子上位之前,必要出手先把他解決的。
傅佩瓊在退出去之前,只看見在日頭照不到的陰影之處,太子殿下堅毅的面龐狠戾肅殺,叫人膽寒。
外面艷陽高照,熱浪滾滾,但他卻從腳底板涼到了發頂,冰冷刺骨。
走到半路,正好遇上跑的額頭冒汗的小殿下,傅佩瓊滿臉笑意的迎上去行禮。
佑堂抬起袖子擦了擦唇邊兒的毛汗,挺胸抬頭,背著小手很有氣勢的體貼了一句,“天兒熱,傅大人辛苦,用碗酸梅湯再去忙罷。”
傅佩瓊笑的眼睛都沒有了,感動到:“不敢勞煩小殿下,微臣多謝小殿下榮恩,但今日實在公務在身,改日微臣再來給小殿下請安。”
佑堂也不過是現學現賣,他還急著去找兩個姑姑玩兒呢,才沒空招待人酸梅湯,故此很是矜持的點頭,扭著胖身子搖搖擺擺的跑遠了。
傅佩瓊在原地躬身佇立良久,直到連背影都看不到才轉身離去。
謝啟在書房靜坐了一個時辰,不吃不喝不動,有要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勢。外邊兒也沒人敢進來現眼,一個個屏氣凝神的侍立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驀地咚咚咚的傳來一陣嘈雜,伴隨著孩童驚天動地的吼聲,“爹,娘又吐啦!”
謝啟一個激靈坐起身來,也不憂鬱了,也不痛悔了,眼裡含的淚也給嚇回去了。急匆匆的跑出去,一手把兒子夾在胳肢窩裡,邊跑邊問,“怎得又吐了,不是早就挨過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