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张口,灌入我口中的水全数喷了出来,喷得那个人满脸都是。
我眼睛也不眨一眨,冷道:“我不喝!”
那狱卒顿时跳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顺手就一巴掌甩在我脸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还是宫主宠爱的侍陪?整日有人哄着你喝东西?我呸!”
他把还剩半碗的水又送到我嘴边。
“你到底喝还是不喝?”他冲着我大吼,长满肌肉的脸上充满鄙视。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
又别过脸,感觉腿上又被水蛭撕出一个裂口,麻麻地疼。
“好呀!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对吧?可以!”那人又一次弯下腰捏住我的下巴,把碗放在旁边,“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
门口立刻进来几个人,都是狱卒的样子,呼呼地哈着气。
一个脸上带疤的人走到我旁边,熟练地用绳子绑住我的双手,然后用力摇动一边的绳索架,我就被慢慢地吊出水面,悬到半空。
“撕……”我抿紧嘴唇,还是支出了声。
衣服湿透了,身子喝足了恶心的脏水,拖出水面的瞬间,整个人沉重得我的手腕差点要断掉一样。
我低下头,整个身子浮肿得像胖大海一般,好几条灰绿色的水蛭正一拱一拱地附在我的身体上贪得无厌地允吸着,细长的躯干迅速地膨胀起来。
那带头的狱卒手上多了一条皮鞭,他扯了扯鞭子,发出“邦邦”的声响。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鞭子重重地抽在我的胸口,我的衣服立即绽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慢慢顺着皮肤渗出来。
“啊啊……”我痛得倒吸一口气。
水面上“扑”的一声,一只正在吸血的水蛭被打飞出去,跌进水里,马上又浮了上来,周围晕开一小滩淡淡的血。
我的血。
那人又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上来。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哪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尹芍吗?”他冷笑。
我咬紧牙齿,奋力不让自己痛出声音。
他一鞭子又甩了过来,同时朝我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也不看看你自己,拽什么拽?不就丈着自己人好看一点吗?还不是宫主玩过的惨花败柳?贱货一个!”他愤愤地骂道。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痛得一阵抽紧。
我艰难地咽了记口水,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也许会好一点,也许不会那么难受,难受地想淌眼泪。
那人一鞭一鞭地抽过来,抽在我身上辣辣地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你以为宫主还会要你吗?作梦去吧!”
“贱货!”
“你下半辈子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水牢里吧!”
“如果本大爷心情好,说不定也来上上你,哈哈!”
“……”
一片大笑声回荡在水牢里,阴湿的空气像黑色的鬼魅般一阵一阵回旋着笑声,一泼一泼,印进我心里。
“啊啊啊……”我终于忍不住叫出声音。
笑声猛然间停止了,但是那皮鞭仍然一鞭一鞭毫不留情地望我身上抽打过来。
我疲惫地睁开眼睛。
黑暗的房间里好像亮了一点,可以清楚地看见打我的人那凶神恶杀的表情。门外一定下着雪,只留一丝fèng隙,也可以像有了空气。
眼睛略过打手,无力地扫了一圈牢房。
突然,我的视线在门边的阴影里定格了——
我看见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袭雪白的轻衫,盈盈的瘦削和风中轻轻吹动的如墨长发,削尖的下颚埋在阴影中,细长的眸子闪动着冰寒的光,眉角粉白的樱花瓣若隐若现。
银!他也在牢房里。
我倒吸一口气,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痛得几乎晕过去。
我想移开视线,转过脸去,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做到,视线像是停在他身上固定住一样,怎么都转不开。
他远远地站在一边,身边是天冰,捧着手,静静地看着。
像欣赏着一场戏。
那狱卒看我睁大了眼睛,又一鞭子哗地抽上来:“他妈的,你眼睛睁这么大看老子做什么?找死啊!”
我没有理他,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银,一眨不眨。
他又抽了一鞭,见我视线直直地看着他身后,不觉回过头往后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