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着坐起来说:“秦公子,我……”
“闭嘴!你现在给我好好休息。”他一声怒喝,像是在命令我一般。
我惊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一身绛红的华服,金黄飞扬的衣带,束起的浅褐发丝,沉毅如鹰的黑眸,眸下红如艳阳的点痣。
他自己也楞了一下,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对你发脾气了。”
我看着他,又一次想到秦玉楼,这一次,我真的明白他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虽然长得很相似。
我微笑了一下,轻声说:“我只是想说,刚才你肩上的羽毛弄得我很痒。”
他怔了一下。
仿佛像看外星人一样,他盯了我很久,才沉沉地说:“你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他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他深黑的眸子里有一丝月华的流光。
我转过身去。
眼神慢慢暗了下来。
收起微笑,变得淡漠。
手放在胸口,我可以清楚地听得见无数透明的伤痕,一条条撑开,心一点点难以呼吸起来,头也痛了起来。
我很清楚地知道天冰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那个人一定也在不远的地方。
一定。
插pter 30 五年之约
又行了几天,我们终于来到了嵩山的山脚下。
二月的嵩山,正飘着一场鹅毛大雪,放眼望去,巍峨的山脉一片白芒,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就像是雪山一样。
前去探路的人已经回来了。
秦宇楼传令,要我们前往议事的帐篷里聚集。
“启禀盟主,属下已询问过住在山下的居民,上嵩山的主路几天前已被大雪封住,队伍没有办法通过,只能另想办法。”探路的人说。
秦宇楼坐在羊皮软座上,蹙眉,沉沉地点了点头。
“慕容掌门,你前些日子派去的人有什么回音吗?”他转向华山派。
慕容若上前一步,浅浅作揖:“秦盟主,在下已经收到他们的飞鸽传书。现在除了泰山、海沙两派,其他的门派均未到达少室山。”
秦宇楼站起身来,摊开桌上的地图,盯了良久。
终于他下了决心似地,抬起头环视说:“现在我们人数众多,如果按这样的进程,无法按时上到山顶。所以,我决定从明天起,分三路上山。在半山腰有一块平地,我们到时候在那里集合,再做进一步打算。各位意见如何?”
顿了一会儿,所有的人都表示同意。
秦宇楼又说:“那么我分配一下。慕容掌门,你就带着华山派的各位好汉从西路上山。东路最难走,我会带通天派的兄弟从这里上山。至于南路……”
他停了一下,看向我。
“殷公子,就请你带领其他各个帮派的英雄上山,有问题吗?”他用指甲指了指南路。
从地图上看,那是最平缓的一条山路。
我点点头:“没有问题。”
“好。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秦宇楼沉声说。
“等一下。”慕容若上前一步:“在下还有事想说。”
“什么事?”秦宇楼问。
“在下派出的人在信上还说,他曾向少林寺的弟子询问过,他们说劫走方丈的人武功奇特,而且声音沙哑,但他们并不能肯定是双犀宫的人做的事。盟主……”
秦宇楼打断了说话:“但是除了双犀宫的人,恐怕没有人能如此轻易下手。”
“这到也是……”有人接口。
“那我们先出去了。”一位舵主说。秦宇楼挥了挥手,大家慢慢地退出了帐篷。
夜色降临,月圆如盘。
一望无际的积雪皑皑,照得黑夜和白昼一样耀眼,飞雪如樱,飘飘洒洒。
咫尺玉龙眠,万树梨花开。
我还不想睡,于是走到远处,蹲下身子,轻轻拢了一拳积雪。
银白的雪,冰冰凉。
如我的心。
雪融于掌,化成水,顺着我的指fèng细细地往下流,滴在雪地上。
什么都看不见。
我又勺起一团雪,看着他在手掌静静融化,划过我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