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时侯我很清醒。
清醒的知道,我的身子一点也不痛。
心也不痛。
……
我晃了晃脑袋,不去想这些事。
我轻轻地说:“你敲碎它吧。我不怕痛。”
夕看着我不说话,我干涩地眨了眨眼,挤了个笑容对他说:“你动手吧,我可以忍受。”
他的眼神里有些许犹豫,清澈却氤氲。
“好吧,那么我们开始了。”他伸过手点住我周身的大穴,然后拿了根竹枝让我咬住,他说:“如果痛的话,就叫出声音来。”
我点点头。
他的手游走在我的膝盖上,轻轻地揉搓,舒缓我的关节,我闭上眼。突然他手上一道巨大的力量,手型缩起,捏住我的膝盖骨,丝毫不手软,只听得“噼里啪啦”的声音,顷刻间就将骨头捏得粉碎。
“唔唔唔……”我两手死拽住床单,嘴巴紧紧地咬住口中的竹枝,感觉人像是要死去一般,脸颊上瞬间布满了粗汗,一道道泪水直淌下来。
他轻轻地问:“芍,你还好吗?”
我楞了一下,点点头,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说:“我没事,不痛,一点都不痛。”
刚刚说完这句话,我就一阵虚脱晕了过去。
我只记得,在我有意识的最后一瞬,我倒在了夕的怀里。
过了半盏灯的光景,我醒了过来。膝盖已经被木板固定住了,但是疼痛难忍。
夕坐在我身边,一袭浅绿的柔沙薄衫淡雅飘逸。
我看他,轻扯起一个惨笑:“我真没用,这样也会晕过去。”
夕温柔地看着我,眼睛弯成两道弧线,湖绿的眸子漂亮得像是离树的精灵,他说:“尹公子,你很勇敢,真的。”
我微笑,空气里有露水打在竹叶上的清香。
我说:“夕宫主,以后你就叫我尹芍吧,不要称呼我尹公子了。我在这里不会打扰你很久,伤一好就会离开。”
“恩。”夕温暖地说,“不要想这些了,好好养伤吧,我现在帮你去熬些中药,很苦,但是对你的伤很有帮助。”
我点头,缓缓地问:“夕宫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我,淡眸似琉璃,轻浅生莹波。
我说:“上次在双犀宫,也是你为我求情,才让我不用在水牢里煎熬。现在你又救我,为我疗伤。为什么?你之前认识我的,对吗?你吹的那首竹箫曲叫《紫云回》,你为什么会这首曲子?”
他起身,玉质的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微笑。
但他离开前只是说:“那首曲子是我父亲留下的。”
我楞住了。
夕转身离开,我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索性闭目养神,膝盖痛得浑身打颤,怎么会那么痛,当初落下山谷的时候都不痛。
我扁扁嘴,想到夕的那句话,我迷糊地觉得我和夕之间一定有关联,但是他不肯说,我又猜不透。算了,我也不想听,反正伤一好我就马上离开此地。
我不会再和任何双犀宫的人有联系。
西窗寂寂,竹影斑驳。
我双手支着床,艰难得拖动自己的身子,现在连傍晚都没有到,我不想睡觉,人坐起来会比较舒服。折腾了半天,整个背终于靠到床头,我喘了一口气,忍过一阵膝盖上的巨痛,拉过被子盖到腿上,轻闭上双眼,感受这静谧的心情。
其实,这腿好不好,对我根本没有区别。
也许,只是让我的表面更像个人样吧。
暂借屋檐栖身的燕子突然惊起,泼刺刺呼啦啦地扑翼翻飞。
轻掩的门被人猛地踢开。
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休琏红双着大眼睛冲进我的房间。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已经抽出剑重重地架到我脖子上,擦出一道血痕。
“尹芍,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公子?我们公子三翻两次的救你,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居然这么对他!!”她气极。
我转头看向她,眉头都不皱一皱,冷冷地说:“我现在动都不能动,如果你想杀的话,就动手吧。”
“你以为我不敢?”休琏很不客气地嚷道,剑身一挺,我的脖子上就殷殷地流下血来,“你信不信我马上割断你的脖子?”
脖子上很疼,他的剑已经扎入皮肤蛮深的地方了,随时都可以结束我的生命。我说:“我信,但是你不会这么做的。”
“我不会?”他反问,像是在听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