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宫主微微摆手:“你起来吧,这些日后再说。你告诉我,银宫主怎么会没有功力的?”夕向我看了一眼,“什么时候的事?”
天冰硬硬地起身:“我也不清楚。一个月前,宫主回宫的时候就开始闭关,不怎么处理事务了,直到事发才发现他散了功。”
夕轻轻点头。
天冰顿了一下,又说:“夕宫主。带走银宫主的人使用的是天阳令的武功。”
“天阳令?”夕轻语,细眉深锁。
天阳令?!正有天阳令,邪有双犀璩。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句话,这是我第二次听见天阳令了,我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起来。
“天阳令果然重出江湖了……看来这次的敌人并不简单。”夕安静地开口,“那么玄空大师的被害也应该是这些人假借双犀宫之名做的,他们已经得到了天阳令,但他们似乎还想得到双犀璩,称霸武林吧……”
“夕宫主!”葭月的声音传过来,有点虚。
夕停下了,马上站起身来,走向床上的地雪:“地雪他怎么样了?”
葭月从床上下来,脸上都是汗,她拨了拨碎发,作揖说:“宫主,地雪的内脏受了很重的打击,而且失血过多。我们现在打通了他的经脉,但是能否活下来,要看他自己了。”
夕点点头。
天冰木木地站在床前,我看见他的眼里好像有液体,大概是我眼花了吧,我只是感觉他此时沉毅的身体像是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子夜,灯火通明,冷露滴檐。
沉默中夕静静的声音像是一波烟水般平缓,他说:“休琏,去收拾一下,我们天亮就启程回双犀宫。”
“是,宫主。”休琏应声出去了。
夕转向天冰:“天护法,你和我一起回双犀宫吗?”
天冰低头,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愧疚。
“夕宫主,我想……”他斜眼去看地雪,紧咬着嘴唇,“我想留在这里,等地雪醒过来。”
夕微笑了,他包容地拍拍天冰的肩膀,温柔地点点头:“没关系,你就留在这边吧,脸上的伤也要让它愈合了才好,否则留疤了不好看。”
“宫主,地雪一好起来,我马上就会赶回双犀宫!”天冰赶忙说。
夕的双眼弯了起来。
他最后看向我,浅绿的双眸脉脉似语。
“尹公子,你呢?”
我怔了一下,看见夕美丽如魂灵般的碧眼,不觉垂下了眼帘。
我冷冷地说:“我不会和你一起去双犀宫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我扁了扁嘴,抬起头看着夕轻松地笑了笑:“夕宫主,大概我们明天可以一起上路吧。”
我看见夕的眼睛里,浓浓失望的微笑。
本来还想笑着说“希望后会无期”,那一刹那,我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也不敢再看他的眼神。
我模糊的听见夕说没关系。
但是我的心很难过。我摇摇头,只是说:“我困了,先回房了。”就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大概是累了,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梦里面,我模糊地听见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袭淡衣翩然而入,他走到我的床边,一直含目凝视着我,湖绿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晶莹柔亮,却又黯然神伤。他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芍儿,芍儿……”可是我没有动也没有睁眼,最后他俯下身亲吻了我的额头,然后静静地离开了。我突然很不舍,其实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我不应该对他那么残忍。恩,我打定主意明天去找夕说再见……
阳光,一丝一丝漏进纸窗。
我的腿一蹬,蹬在床板上,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我揉了揉眼睛……那个梦……怎么那么真实,仿佛夕真的来过似的。哎,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我扁扁嘴,下了床,动手简单地收拾完包袱,打算和夕说声再见然后离开。
出了门就碰到葭月正端早餐进来,我问:“夕宫主呢?”
“夕宫主今天清晨的时候就离开了啊。”葭月问,“尹公子,找宫主有事吗?”
我一楞,摇了摇头。
夕原来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