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一袭红衣耀眼,一袭浅衣淡雅,时转时跃,疾风如剑,两个人平分秋色,夕略略占了上风。
我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不自觉地转开,红色的高台上,还立着一个人,一身白服如樱花般飘然,如瀑的黑发长长地披散在身后,眸子里,像是散着极冷的寒光,纵使缧绁缠身却依然如满眼樱花绽放……
那个人一直冷冷地看着我。
我盯着银看了几秒,然后眨了眨眼睛,漠然地转开了脸。
转过身,我回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袅袅的白烟缠绕在我的指尖,我捧着茶杯,又慢慢地踱回到窗口。
突然,我双眼惊恐地睁大——
夕腾空跃起间,突然猛晃了一下,人直直的跌落下去,而秦宇楼,一剑银芒正迅速朝夕的胸口移去!
台下已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手一松,茶杯“砰”地跌落下去,热茶全数泼在手上。
“夕——”我狂呼,来不及作任何思考,飞身掂脚从窗口跃了出去,连点数肩,瞬位落到高台上,从夕手上抽过莹绿色长剑,毫不犹豫地转身挡开了秦宇楼刺向夕的致命一剑。
撞剑间一道迤逦,秦宇楼深邃的目光里突然间一片破碎的颤丽。
“尹芍……”他空中后翻,呆呆地站在高台中央,竟忘了再次举剑。
“我不会让你伤害夕的!”我落地,风拂在我的脸上,我冷冷地看向秦宇楼,一字一句地说,“特别是用暗器这种卑劣手段的人。”
他立在我面前,白芒下,忽然惨白地像一尊木偶。
“芍儿……”夕低声唤我。
我直直地盯着秦宇楼,然后迅速蹲下身子:“夕,你没事吧?”我小心地拨开他的柔衫外纱,夕的右小腿上,三枚星型银针深深陷入他的玉肌,却一点血迹也见不到。
“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特的暗器。
“这是天阳令里的一招,叫做‘流星针’。”夕低声说,放下外纱,缓缓站起身来,蛋清的脸上,纤薄的唇瓣抿得有些苍白,然而神色间却不沾一丝轻忧。
夕说:“不碍事的,针上没有喂毒。”说完,淡然朝秦宇楼走去。
我看着夕,心瞬间就很难受,我一把拉住夕:“和秦宇楼之间的决斗,让我继续吧。”
他怔了怔,双眼微微睁大。
然后他微微笑,点了点头:“芍儿的武功应该可以了。”
我转过身,目光略过一个人,不由停了下来。
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身白色的囚服薄如蝉翼,风一吹,松垮的囚服不住摇摆,微敞的衣襟里,片片红痕透着薄衣若隐若现……我抬起头,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冰寒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我,似要将我穿透……
我的心堵了一下。
顿了顿,我转开了目光,一步步走向秦宇楼。
红毯铺展的高台上,我走到他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抬头,冷视,心渐渐冰冷起来。
自从那次洛水边的对峙,面前的秦宇楼,已经不会再让我有任何犹豫了。欠玉楼的命,那天在嵩山半腰,我已经还清。但是他过去欠“尹”家的,曾经伤害过我的,现在伤害夕的,我今天也要拿回来!
我们对视着,一言不发。
阳光下,他站在我的面前,俊冷的线条一如往昔,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层迷雾,似铿锵却无力,左眼眼底那颗泪痣,鲜红仿若妖艳的红莲。
“尹芍!芍你在做什么?”安静的台下,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的心猛然间颤了一下,向台下望去。
高台一边的雅座上,一个锦衣少年诧异地立起身子,奋力朝我喊道:“芍,你和秦盟主不是应该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吗?怎么帮魔教的人对付他了?”
那个少年,锦服玉簪,浓长眉,小麦色肌肤,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的好朋友——六大贵族“端木”家长子端木康。
端木康还想说下去,突然意识到什么,急急捂住了口。
“尹芍?”雅座上华山派掌门慕容若立刻站起了身惊呼,“你就是‘六大贵族’之一‘尹’族的小公子尹芍?”
我的心咚地沉了下去。
听得见心口慢慢纠结起来……是的,我就是尹芍,当年“六大贵族”之一的尹芍,5年前的我并没有死,我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孤单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