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宫主。”我看着他,慢慢地说,“我不知道地雪惹到你什么,但是我不笨,有些事也看得出来,如果是我和你过去的事,何苦要搀和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呢?”
我停了停,他盯着我:“说下去。”
我继续道:“银宫主,过去的事你不想说,我也没有兴趣听。地雪是你的右护法,为你出生入死,如果你连他都毫不留情,那么你只会失去最关心你的人,一个接一个。”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咯了一记。
“说完了?”他问。
我不眨一眨地点点头。
他细长的凤眼坚硬如黑色的大理石,盯着我的脸,一步一步慢慢向我走过来。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一直走到他的鼻翼几乎快触到我的脸的地方,他才停住脚步。
咫尺间,他的气息如黑色的曼陀罗花,轻附在我的额前,逼得我突然透不过气来。
他深刻地看了我一眼,用最冰冷的双眸。
然后,他别过脸,擦身而立,冷冷地说:“尹公子,你还没有资格命令我。”
我转过眼,他瘦削的侧脸寒薄如冰,眉角间,透明的樱花图腾若隐若现。
我的心刹那冰冷起来。
背着银,我说:“我只是替地雪感到难过。”停了一下,我一字一顿清晰地开口,“还有,我并不希翼这个资格。”转过身,我毅然向门口走去。
他在我身后伫立。
我走到门口,推开门,风吹进来,吹起我的长发微乱。
停住脚步,我又回过了头。
看着他,冷冷地轻笑。
我说:“恭喜你身上的伤完全康复。银宫主。”
我看见他漆黑的眸子里抹上一闪而过的失魂。
但是我没有再停留,转过身直接走出了房门。
走过天冰的时候,我只回了他一句话:“对不起,我无能为力。”然后我顺着原路,慢慢走回“风弄居”。
暖香的夜,大概是我穿得太过单薄。
我竟然,觉得有一点冷。
风弄居里,柔黄的烛光映照着点点温馨,夕正坐在桌边等我吃晚饭。
“你回来啦?”看见我推门而入,他的脸上又浮现笑意。
“嗯。”我应了一声,看见他柔和的微笑,顿时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意,我在他身旁坐下。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袅袅地冒着热气。
“快吃吧。”他夹了一块鸡翅到我碗里。
我又“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住鸡翅咬了一口,又停了下来。
空气里有些些不自然的沉默。
我转过头看着夕说:“夕,我今天去找银宫主,是因为地雪的事,天冰找我帮忙。不是……”
他微笑起来,像盛开在五月里的百合:“芍儿,我相信你。”
我楞了一下,然后放心地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练功,等到一切停当下来,缠绵过后已是三更。屋外,只看得见一轮弦月,和点点的繁星。
我躺在夕的身边,头枕在他暖暖的肩膀上,正好可以看得见窗外秀繁的夜幕。
这一切,很淡定,很熟悉……就仿若小时候在家里一样。
“夕。”我看着星空,轻轻地说,“如果这个世界像这夜空般,没有杀戮恩怨,没有江湖纷扰,那该有多好。”
夜静静的,散着竹枝的芬芳。
夕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幽幽地说:“芍儿,等双犀宫的事处理妥当,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洛阳过我们的生活,你说好吗?”
他低头看我。
“真的吗?”我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你愿意放弃这个宫主的位置,离开双犀宫?”
夕温柔地笑起来。
“芍儿,你知道我并不适合现在的生活,我只想平静地守着一个人,过安静的日子,粗茶淡饭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