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什么叫散功与我有关?我的手微微抖了起来。我不想听这个故事,可是我的脚根本不听我的话。
不由自主地看向殿堂,银已经步下水晶座,踱到大殿中央。他背着手,微微扬起头,灯光打在他双眸中一片莹颤,无暇的脸庞微微发光。
“夕,还记得芍儿第一次在洛阳被劫吗?”他慢慢开口,仿在回忆,“那时候他中了一种毒,叫‘双生散’,这是西域的一种奇毒,当中毒之人与其他人发生了关系之后,毒会扩散到两个人的体内。初时的症状只是浑身突然的痉挛或者疼痛,但是慢慢会导致内脏全部腐烂,浑身溃烂而亡。”
洛阳被劫,中毒?我只记得我当初是有过浑身针扎般的痛感。我眨了眨眼,惊起,莫非是……莫非是当时秦宇楼给我吞下的三颗荧蓝色的药丸?
我的呼吸忽然间慌乱起来。
我听见殿堂里银的声音继续着:“当时,我很快发现我和芍儿都中了毒。然而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唯一的解毒方法是运用内力将毒逼出来。我的毒我自己能解,但是芍儿的毒比我深,他的内力根本无法解毒……”
“所以你决定冒险散功帮他解毒?”夕转过身,双眸似不可相信,“难道你真的让芍儿进入你的身体了?”
银默默地点点头。
“可是,你必须通过侍陪的身体来排除你身上的寒气。你知不知道,逆反过来,你一个人承受两个人的毒,不止是散功,还有可能走火入魔的啊?”夕的声音提高了些。
又是沉默。
然后银轻轻地开口:“不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吗?其实,散功也只是暂时的,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功力逐渐散去,再过七七四十九天,就会渐渐恢复的。”他顿了顿,“但是,芍儿的生命只有一次。”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后来你还要伤害芍儿?”夕问,声音很静。
银轻吸一口气:“因为他体内的毒没有完全消清。要完全排除他身体里的毒血,只有一种办法可行。”他说,“就是水蛭。”
“所以你制造了误会,把他丢进水牢?”
银点点头,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情感:“水蛭可以吸出他体内的毒血,完全排干毒液,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我只能将他扔进水牢。”
“那么你为什么不和芍儿解释清楚呢?”夕说,“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银转过身子:“夕,你认为,依芍儿的倔性格,如果事前知道,还肯进入我的身体来治疗他的毒吗?”他顿了顿,轻踱了几步,“我本来打算在他毒素全部排除之后解释给他听,那样我们……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逃离了双犀宫。”
银的表情依然很淡,但是他的声音却如血樱般刺刺目……
我的双眼睁得大大的。
心,开始疯狂地痛起来,像决裂的伤口,重新涌出一道道殷红的鲜血……
夕没有再开口。
银定了定,又吸了一口气,重新转回身子背对着夕:“再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他和秦宇楼在一起。我派了天冰去带他回来,受了阻,天冰告诉我芍儿下树的时候突然失了控一样往下跌……”
银又停了停,然后他渐渐坚硬起来:“那时候,我知道我和他,将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因为要治好他,唯有用‘樱花散’侵入他每一寸肌肤经脉,废了他的武功。”
“难怪你的‘樱花散’下留了情。”夕说,“我当时以为是你的内力减退了造成的。”
银摇摇头,冰冷的凤眼微微落下:“可是我漏算了一件事,我确认秦宇楼不会杀芍儿,但是原来他比我想象中更复杂。等我再上山的时候,芍儿已经被踢下山腰了……”
我眨了眨眼,一颗眼泪不知不觉淌了下来。
空气里又是一阵沉默,像是在默哀着什么。
“银。”夕慢慢开口,“为什么阻止地雪告诉芍儿,这样对你更公平一些。”
“不。”银决然得摇了摇头。
他转过脸,我看见银的表情很淡然很坚定:“让芍儿知道真相,他会再难过一次,我不想见到他伤心。能看见芍儿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就算是远远看他微笑,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停了下,转向夕:“夕,他现在全身心来爱你,我希望,你能给他我给不到的幸福。”
夕看着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的眼泪突然间就再也止不住了,开闸似地往下淌,淌得嘴里满是咸咸的泪水。
喉咙里像是哽着什么,我哭得透不过气来。
嘴一张,我哽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