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一定是這樣。
所以她才不理他。
晏長裕像是忽然回過神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這陳舊狹小的房間,簡陋的家具,眉頭緊鎖,臉色極冷,又似乎夾雜著一絲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慌亂。
她是生來尊貴的金枝玉葉,千嬌百寵的長大,除了在外時的不變,在家中時,何曾住過這般簡陋的屋子?
晏長裕知道冷宮偏僻荒蕪破舊,但之前未曾來過,如今親眼見了,才明白是何等的模樣。
之前雖然與她生氣,但他也沒想過不管。雖然面上不願服軟,但私底下可是讓人送了不少東西到冷宮來。
如何還會是這般模樣?
晏長裕沒有心思深想,此刻,他只知道,不能讓她再留在這裡。便是他們最為艱難的時候,他也未曾讓她受過這樣的苦。
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他的妻子自然也該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女子,該享受世間最好的一切。
既然知道了,他又怎會再任由她住在這裡?
「我帶你回去。」
他這樣對她說,「若你怪我自作主張,不顧你的意願,那你便起來。」
頓了頓,他低聲補充:「……這一次,我不與你生氣了。你要罵,便罵吧。」這是他第一次與人服軟低頭,甚至再也不顧及那所謂的帝王尊嚴。
他只是想,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他確實該讓著她。被自己的妻子罵幾句,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平常百姓家,不也是如此?
只不過,他到底是帝王。帝王威嚴不可損害,她若要罵,最好還是關起門來。否則,若是被那些老學究看到了聽到了,怕是得怪她。
想通之後,晏長裕忍不住翹起了唇角。
他打橫抱起了自己的妻子,一邊對跪在地上的常文道:「讓人好好準備,朕要帶著皇后回去。對了,讓御膳房備好膳食,她醒來定會餓了。」
常文卻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仿佛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事情,眼裡一片恐懼和慌亂。
「陛下……」
常文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見年輕的新帝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小聲對他說:「聲音小點,莫要吵醒了皇后,否則朕絕不饒你!」
常文面色慘白,心重重沉了下去。
他當然不是害怕帝王的威脅,而是心驚他的反應。他們都看得清楚,皇后娘娘分明是薨了,哪裡是睡著了?
娘娘的面色是獨屬於死人的慘白死灰之色。
他不信聰慧敏銳噢噢陛下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