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老奴這就讓人去煎藥。」
「不用。」
晏長裕卻是搖了搖頭, 伸手無所謂的拭去了唇角的血跡,淡聲道:「現在還不到時候, 不急。」
常文急道:「可是您的身體……」
「放心吧, 還死不了。」晏長裕不以為意的勾了勾唇,又是一絲血溢了出來。他並未理會, 只依然鎮定淡漠道, 「接下來按照計劃行事。倘若有人自作主張,休怪孤無情。」
說話間, 他目光淡淡的看著常文,那雙墨黑的眼中無波無瀾,又似乎盛滿了千年寒霜。
常文張了張嘴,終是無奈地應了一聲好:「老奴遵命。」
聞言,晏長裕眉目間的冰雪才仿佛消散了幾許。他的呼吸微微加重,長呼了一口氣,幾息後,眼皮終於還是沉重的合上了。
此次為了真實,他是真的中了那劇毒,生死也確實在一線之間。每時每刻,都將經受著劇痛。
便是以晏長裕的身體,也最多支持五日。倘若五日過去,還未解毒,那便真的無藥可醫了。
如今三日已過。
不僅外表看上去消瘦蒼白了不少,他的身體內部更是已經千瘡百孔。這毒極其烈性,中毒之後,多拖一刻,身體的傷害便多一分。
直至第五日,哪怕是服用了解藥,身體的損害也已經造成,再不可逆。即便活了下來,但也可能成為一個病秧子,甚至有可能於壽數有礙。
身為殿下心腹,又全程參與此事,常文當然清楚這些。
他既清楚,殿下自然更清楚。
結果殿下還是不顧所有人的反對,一意孤行,哪怕明知危險,依然選擇這個計劃。思及此,常文心頭更是難受。
尤其當他看到殿下那般虛弱無力的模樣時,心里更多了一絲不安。
只是再不安,也無濟於事。殿下決定的事,無人能改變。他們只能盡己所能,盡心完成自己的任務,助殿下一臂之力!
想到此,常文抿了抿唇,眼裡閃過一絲堅定。
正好這時,叩門聲傳來。
門外,一個內侍的聲音響起:「常公公,殿下現在可好?奴才奉陛下之命來伺候太子殿下。」
聽到這道聲音,常文立刻恢復了平常的模樣,只紅著眼,打開了門。見到門外的內侍,他便嘆息道:「吳公公請進吧,太子殿下方才又吐了血,但還未恢復意識。」
一邊說,他一邊把吳公公迎了進來。
這位吳公公乃是陛下跟前伺候的內侍,地位不凡。表面上是奉陛下之命來照顧太子,實際上,也起了監視之用。
常文心頭有些發寒。
果真如殿下猜測的那般。即便到了這種時刻,陛下竟然也還在猜疑,並未真的信了殿下。若非殿下早有所料,怕是就要前功盡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