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一切事物的光芒都被蓋了過去,包括賀長霆面前的書籍。
她如此清晰,如此真實,不再是幻夢裡一觸即破的泡影。
賀長霆目光沉靜,落在她背上,怔忪了下。
一棱一棱的青紫,兩腿根兒處也有一道。
他移目看向方才的書架,略作回想,明白了那痕跡是怎樣落下的。
她為何不呼痛?
段簡璧終於勉力穿戴完畢,迴轉身,見晉王專注地看著眼前書,眉目英朗,姿表秀異。
他從來不會在事後多看她一眼。
她該回去了,他不准她在這裡留宿。
出門望,月上中天,又是和前夜差不多時辰。
前夜碧蕊以為她會在這裡留宿,並沒在院門口等候,待她深夜被趙七送回,那些丫鬟們惺忪著睡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趙七傳她來見晉王時,她們驚愕卻揣著希望。
趙七深夜送她回去時,她們驚愕地情緒複雜。
段簡璧大概明白她們在奇怪什麼,哪有做成這般的夫妻?
「王爺」,段簡璧扶門而立,望著天上的月亮,說:「您可否休了我?」
賀長霆看過來,眉宇間沒有一絲異動,穩穩地看著她。
等著她再說一次。
因為下藥被罰,她心有怨懟,與他置氣情有可原,但凡事須有分寸。
等不到晉王回應,段簡璧扭過頭去看他,對上那雙一貫冷漠的眼睛,不由得怯了膽子,雖不敢追著再問一句,卻迫自己沒有逃開他目光,倔強對視著等他的答覆。
賀長霆見她被自己盯得生怯,收回目光,冷道:「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不要再說這種話。
不要再做這種事。
他總是輕飄飄一句話,給她套上沉重的枷鎖。
她心情不好,假山下獨自待一會兒,迷了路未能及時回去,被他尋到,不曾問她因何躲去那裡,不曾問她是否受傷,只告訴她不許再這麼做。
她三番五次,百般柔順央求,請他回房去歇,不過挽了挽他的手臂,被他扔出去,又說,不要再這麼做。
甚至床·榻之上,他也要伏在她耳邊命令,不要再做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