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賀長霆離去,段簡璧將針線筐換了個地方,不由想到自己那個孩子。
或許冥冥中自有安排,她和晉王終究要斷,那個孩子來了也是無福,便索性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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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斜陽初照,汝南侯府的牛車停在了晉王府門外,段瑛娥冷著臉下車,半邊臉微微腫著但並不明顯。她往常出門慣喜騎馬,只覺得今日來致歉很丟臉,不想被人撞見才乘了牛車。
聽說她來探望堂妹,管家把人引了進去。
段簡璧聽見通稟,忙叫丫鬟把滿屋子詩文集搬到內寢藏起來,省得段瑛娥撞破又要陰陽怪氣一番。
段瑛娥戴罪而來,出門前汝南侯再次告誡叫她誠心認錯,她雖一肚子不情願,礙於父親威嚴,也不敢不從,但她也絕做不出給段簡璧下跪的事來,遂在進門時故作不小心摔了一跤,整個伏在地上便哭起來。
隨行丫鬟忙去扶,一低頭,被她狠狠瞪了眼,曉得她意思,退開了。
段簡璧不明所以,見她不過摔了一跤就伏地不起、嚶嚶哭個不停,莫不是又存了什麼害人的心思,想了想,道:「阿姊,晉王府的地上是有刀子麼,剜了你的膝蓋,摔一跤就傷重不起了?我叫人請大夫去?」
段瑛娥何曾受過這話,心下恨的咬牙,也只能軟著聲音哭訴:「阿妹的話,比刀子還利,不過這都是我該受的,阿妹要是罵了暢快,就罵吧!」
「我哪裡敢罵阿姊,看來阿姊真是摔傷了,我叫人去告訴王爺一聲,再叫人去請大夫。」
段簡璧說著便要吩咐丫鬟,段瑛娥忙半直起身子,哭道:「阿妹別去,我沒摔傷,我只是愧疚。」
段簡璧納悶的很,看著她不語,靜觀其變。
「阿妹,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念之差,我沒有想到會傷到你,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段瑛娥哭的感天動地。
段簡璧心下生疑,順著她話問:「你知錯了?哪兒錯了?」
段瑛娥只當段簡璧早知真相,故意搓磨她,便又哭得更加傷心,低下頭泣說:「我不該叫人去鬧事,我沒想到你會在,我就想叫他們給林姨媽一點教訓,沒叫他們鬧那麼凶,是他們自己不知輕重,我怎麼會有那樣的壞心思啊!」
段簡璧手心一緊,明白了她所指何事,「竟然是你,竟然不是意外?」
段瑛娥搖頭:「不是我,我叫他們小鬧一下就收手,沒叫他們打人!」
段簡璧臉色煞白,手心攥出一層冷汗,身子氣的發顫,橫目望著段瑛娥,心裡恨極,想用最惡毒的語言罵她責她,可一開口,卻也只有一句:
「你會遭報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