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一切正常。
「王妃娘娘,坐吧。」豆盧曇示意段簡璧在魏王東面的客位坐下,正與魏王相對。
段簡璧見豆盧曇無恙,提著的心放下,又不好直接走,遂依言坐下,忖著一會兒要拿什麼藉口圓了方才的話,但見豆盧曇並不著急問她,欲拎起執壺過來為她斟茶,被段瑛娥搶了先。
「郡主,這裡就我身份最低,哪能讓你做這事。」
段瑛娥拎著執壺過來給段簡璧斟茶,少不得揶揄她兩句:「王妃娘娘真是腰板兒硬的很,明知郡主有客,還硬要闖來。」
段瑛娥倒茶時,一手執曲柄,一手緊按壺蓋,以防壺蓋掉落,動作看上去優雅也尋常。
這壺蓋上有一顆蓮花寶珠,非常機巧,只要按下去稍做扭動,就可暗中調換茶壺裡的茶。
段瑛娥和魏王早已聽說豆盧曇私下約見晉王夫婦,雖不知他們密談了什麼,想來與聯姻之事少不了關係,猜想豆盧曇有其他想法,今日前來特地做了萬全準備,勢必要成事。
茶水是段瑛娥帶來的,聲稱是她自己煮的飲子,最宜秋日享用。壺裡是陰陽茶,一半是尋常的飲子,另一半摻了藥,段瑛娥和魏王喝的,包括給段簡璧剛斟的茶,都是尋常飲子,只有豆盧曇喝的是藥茶,所幸這一大會兒,一盞茶才喝了不到一半兒,那藥性起得又慢,豆盧曇還神智清晰,沒甚反應。
段簡璧見三人都是中規中矩,沒叫婢子在旁伺候,想必有秘事商量,又被段瑛娥揶揄一句,也覺自己做得有些欠妥,起身欲要告辭。
豆盧曇卻道:「王妃娘娘來都來了,且坐會兒吧,方才你堂姊還說,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也要同她一樣,叫你聲嫂嫂。」
這話自是明確告訴段簡璧魏王和段瑛娥來此的目的,也有意向段簡璧傳達一個訊息:魏王在想方設法爭取她,晉王果真要把她推向魏王麼?
段簡璧聽得出話外音,看了魏王和段瑛娥一眼,淡淡說:「原來你們在說這事,倒是我來得不巧,擾了你們逗趣的心思。」
段瑛娥蹙眉,「王妃娘娘,我們說的可是懷義郡主的終身大事,什麼叫逗趣?」懷義郡主在父喪期內,晉王妃故意說他們來此逗趣,是何居心?
「原來阿姊是正經的,那是我見識淺了,沒聽過在別人父喪期來說媒的。」段簡璧輕聲細語,沒有半點諷刺的味道。
段瑛娥卻遞來一個眼刀。
豆盧曇悠悠地品了口茶,並不說話。
魏王見狀,忙道:「嫂嫂誤會了,我們並非心存不敬,尋常朝臣如遇父喪丁憂,趕上要緊事,也要除喪受召還朝,奪其孝親之情,何況郡主年逾十八,未曾婚嫁,夏王臨終之前曾將郡主託付於我,心愿便是看她早日成婚,我多番求娶,自是心悅郡主,但也存了了卻夏王遺願,略表孝心之意。」
段簡璧雖覺魏王所言虛浮不可信,但見他一本正經模樣,念他往常待自己還算親善,不好出言相譏,飲了口茶,說道:「這樣說來,七弟倒是一番好意。」
房中一片靜默,幾人都只是喝茶,各懷心事。
